所谓的技巧,在绝对的防御和力量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李大山抖了抖烟杆,似乎觉得有些欺负人了。
这小子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吃精怪肉长大,气血旺盛的就像个小精怪一样。
皮关大成打个还没破皮关的,赢了也不叫本事。
于是想了想道。
“雷馆主,不如你也叫个皮关大成的弟子上来打一打吧,这小子还没使力呢。”
听着这句话,雷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仅是他的武功输给了李大山,连调教徒弟的本事也远远不如。
雷震目光扫过身后那群噤若寒蝉的弟子们。
他们平日里跟着他在镇上耀武扬威,此刻却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没一个敢和他对视的。
他心里清楚得很。
阿福已经是这一批新弟子里悟性最好的了,练了半年,也就学了个皮毛。
而对面那个叫李元松的傻大个,那根本就不是人,那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别说入门几个月的,就是把他这武馆里那几个练了三五年的得意门生,上去也是个送死。
那是境界和天赋的碾压,根本不是靠人数或者小聪明能弥补的。
“罢了……”
雷震心里那口气,突然就泄了。
他在青浦镇经营了二十年,也威风了二十年,钱也捞够了,福也享了。
如今碰上了真正的硬茬子,碰上了李家坳这条过江猛龙,那是天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不了关了武馆,带着金银细软回乡下做个富家翁,也强过今日被人活活打死在这擂台上。
想到这,雷震惨笑一声,刚要开口认输,把这块挂了二十年的金字招牌摘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
擂台中央。
李元松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那石子被他轻轻一碰,就如同子弹般射入青石地面,没入半寸。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那张憨厚的大脸上满是纠结。
“爹说了,要把事办得‘漂亮’,才能包下醉仙楼,让我吃个够。”
李元松心里犯起了嘀咕。
“刚才那个瘦猴子,俺都没怎么用力,他就哭了。”
“这也太不经打了。”
“这算办得漂亮吗?万一爹觉得俺没出力,不给俺吃红烧赤鳞鲤咋办?”
对于觉醒了“朱子真”血脉的李元松来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为了那顿大餐,他那原本只有一根筋的脑瓜子,此刻竟飞速运转起来。
他那一双牛眼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站在台下的二弟李元柏身上。
在李家三兄弟里,大哥负责出力,三弟负责算账,而这二弟,那是负责出主意的。
李元松也不管场上什么气氛,噔噔噔跑到了擂台边,蹲下身子,冲着李元柏招了招手,压低了那个跟闷雷似的大嗓门问道。
“老二,老二!”
“爹说要办得漂亮点。”
“刚才那人不经打,俺都没热身呢。你快给俺出个主意,咋样才算‘漂亮’?”
李元柏正捧着一本古籍看得津津有味,肩膀上的灵蛇“青火”懒洋洋地吐着信子。
听到大哥的求救,他无奈地合上书,抬起头。
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义愤填膺却又不敢上前的震威武馆弟子,又看了一眼自家大哥那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李元柏勾了勾手指,示意大哥附耳过来。
“大哥,你要想吃那顿大餐,光赢一个可不行。”
李元柏踮起脚尖,凑到李元松那蒲扇般的大耳朵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爹要的是立威,是把他们打怕,打服。”
“你这样,然后再那样……”
兄弟俩在这边咬耳朵,声音虽小,但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不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赵翎,此刻却是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个如铁塔般的李元松身上。
而是死死地钉在了那个看起来文弱清秀的二弟,李元柏身上!
刚才李元柏踮脚、耳语的一瞬间,赵翎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气息的变化。
那不是普通少年的呼吸。
那是一种极其绵长,却又韧性十足的气息流转。
尤其是当那条墨绿色的小蛇吐信时,李元柏的脖颈处,隐隐有一层青光一闪而逝。
“皮膜生光,气血内敛……”
“这、这也是皮关?!”
赵翎的心头,仿佛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个十四岁的李元松,天生神力,皮糙肉厚,那是旷世奇才,他认了。
可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手里还拿着书本的文弱少年,竟然……也是皮关?!
而且看那气息的精纯程度,绝非是用药物强行堆砌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甚至带着某种极为高深的功法韵味。
“怎么可能?!”
“这李家坳到底是什么地方?”
“难道那山沟沟里,真的埋着什么古老的传承?”
“还是说……这李家,根本就不是什么猎户,而是某个隐世不出的千年世家,如今入世历练来了?”
赵翎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若是只有一个天才,那可以说是祖坟冒青烟,是基因突变。
可若是兄弟俩个个都是妖孽,那就绝对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那是底蕴!
是那种哪怕是在州府,甚至在京城,都足以让人仰望的恐怖底蕴!
“这西山的水……太深了。”
赵翎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大山那悠然抽烟的背影,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甚至是一丝……恐惧。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该立刻修书一封回家族,告诫族中长辈,秋狩千万不要招惹这李家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