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毒,晒得西山地皮冒烟。
李家坳后山,那处刚被清理出来的僻静岩洞里,李敢盘膝而坐,浑身赤裸,只穿一条犊鼻裤。
他周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那一层层泛着血玉色的肌肤下,似有大江大河在奔涌。
“哗啦啦——”
那是血液流动的声音,沉重如汞。
九寸真血!
这是当世武夫肉身所能达到的极致,是所谓的人体后天极限。
李敢缓缓睁眼,眸中神光内敛。
“九寸……”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泛着一丝金芒的血气。
“但这还不够。”
表叔李大山说过,上古之时,有苦行僧行走大荒,不修神通,只修肉身,硬生生打破了这层天花板,修出了十寸,乃至十二寸的真血!
那是肉身成圣的路子。
如今他身负【猎神】、【水神】双命格,又有二郎真君的神韵加持,若是止步于九寸,岂不是暴殄天物?
“香火,还得是香火。”
李敢心中明镜儿似的。
上次那倒悬阴庙里的邪祀香火,经过猎神卷轴的转化,那是大补之物,直接助他推开了换血的大门。
“若是能再找几个……”
想到这,李敢不再犹豫,随手披上一件青衫,遮住了那一身骇人的精肉。
“货郎!”
一声低喝,穿透了岩壁。
……
片刻后。
那游方货郎便跟只大灰耗子似的,从草丛里窜了出来,一脸谄媚地跪在李敢面前。
“大人,您唤小的?”
李敢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上次那个倒悬山魈的洞窟,味道不错。”
“本座这几日静极思动,想再去这种地方……逛逛。”
“你给本座交个底,这西山地界,像那种养着‘肉身菩萨’的洞子,还有多少?”
货郎一听,眼皮子跳了跳。
这位爷,这是吃上瘾了啊!
那是教中花了多少心血才养出来的“肉身菩萨”,在他嘴里,那就是一盘盘等着下锅的菜。
但他哪敢废话?
“回大人。”
货郎眼珠子一转,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九个。”
“咱们西山分舵,在这八百里大山里,一共布下了九处‘阴庙’。”
“九个?”
李敢眉头微皱,显然有些不满,以为他在藏私。
“才九个?”
他可是听沈追说过,隔壁长乐县那可是几百座淫祀,满城的神像都换了瓤子。
怎么到了这清平县西山,就这么点家当?
这倒悬教的业务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参差不齐了?
见李敢面露不悦,货郎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道。
“大人明鉴啊!”
“不是小的们不努力,实在是……咱们这苟舵主,他、他太稳了啊!”
“稳?”李敢挑眉。
“是啊!”
货郎苦着脸,像是倒苦水一样。
“咱们舵主说了,长乐县那种搞法,那是杀鸡取卵,那是竭泽而渔,早晚得引来朝廷的雷霆一击。”
“咱们西山分舵,走的是‘细水长流’的路子。”
“这九处阴庙,选的都是风水绝佳的宝地,养的也不是那种只会吃人的凶煞。”
货郎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咱们分舵,讲究个‘文武之道’。”
“那日大人您毁去的,那是‘武庙’,养的是杀伐气重的山魈,那是为了护法用的。”
“可剩下的八处里头,全部都是‘文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