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独眼龙被李敢这一嗓子震得耳膜生疼,手里的分水刺都差点没拿稳。
他定睛一瞧。
只见芦苇梢头,那青衣人影脚尖轻点,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下。
黑靴踩在泥水里,竟没溅起半点泥点子。
“是你?!”
独眼龙瞳孔猛地一缩,认出了来人。
那天在县衙广场,这煞星可是跟洪帮主面对面硬刚过的主儿。
李敢随手将身后长弓摘下,摇头道。
“漕口帮的规矩,我是越发看不懂了。”
“对自己兄弟下手,比对仇人还狠。这四百里烟波荡,如今是成了修罗场不成?”
独眼龙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抱拳道。
“这是我漕口帮的家务事,还请李大人……给个面子,莫要插手。”
“您虽是官身,但也得讲个江湖规矩吧?”
“规矩?”
李敢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在西山,我是规矩。出了西山,我手里的弓,便是规矩。”
闻言,独眼龙往后退了半步,招呼左右。
“这小子就一个人,还是个旱鸭子,在这芦苇荡里施展不开,兄弟们并肩子上,做了他,回去帮主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几个水鬼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仗着人多,再加上这是水边,一个个抽出兵刃,嗷嗷叫着就扑了上来。
他自己则是噗通一声钻入水中,逃命去了。
只要进了水,那就是鱼入大海,任这李敢有通天的本事也追不上。
“找死。”
李敢眼皮都没抬一下。
左手一翻,那张灰扑扑的古金弓已然在握。
“崩!”
金光一闪。
水下的独眼龙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一支重箭带着飞出了三丈远,狠狠地钉在了水底的泥地里。
胸口一个大洞,前后透亮。
李敢手中弓弦连颤。
“嗖嗖嗖——”
每一声弦响,便有一朵血花在水面上绽放。
不过片刻功夫,七八个漕口帮众,全部变成了这烟波荡里的浮尸。
他收起弓,转身走向那个瘫坐在泥水里的汉子。
赵老三此刻已经快不行了。
背后的断箭还在流血,脸色发黑。
但他那只手,依然死死地攥着那个油布包,指关节都发白了。
“东西,拿出来吧。”
李敢蹲下身,伸手在他几处大穴上点了几下,封住了毒气蔓延。
又从怀里掏出一颗解毒丸,塞进他嘴里。
“李、李巡山。”
赵老三艰难地睁开眼,认出了李敢。
他一咬牙,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油布包,递给李敢。
“给,给你。”
“哪怕是扔了,也不给洪天波那个畜生……”
李敢接过油布包。
刚一入手,他眉心便是一跳。
好浓郁的水元之气!
哪怕隔着厚厚的油布,那股子湿润,又如江河般的气息,依旧顺着掌心直往经脉里钻。
李敢体内的《玄鼋化生诀》,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这是什么宝贝?”
李敢心中一惊,手上动作却不慢,轻轻揭开了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