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从中作梗，贪墨了去，巡山司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李大山冷哼一声，显然对此说辞并不完全买账。
但也知道纠缠旧事无益，便将话题拉回。
“陈年旧账，懒得再提。”
“如今我这侄儿李敢，要争个‘巡山人’的名头，凭他的本事、心性，还有为我李家坳、为这西山脚下做的实事，难道还够不上？”
“沈仙师却在此诸多推诿，是觉得我李氏无人么？”
沈追的目光在李大山和李敢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沉吟片刻。
他确实没料到李家坳还藏着李大山这样一位曾经的高手，而且恢复在即。
一位根基浑厚、经验丰富的换血境……
甚至曾是接近先天的高手，其份量足以改变很多评估。
他再次看向李敢，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已然不同。
“若是有他从旁相助，你这‘巡山人’的位置，倒确实能坐得稳些。”
沈追做事不喜拖泥带水，既然情况有变，他便立刻调整了方案。
“也罢。我便许你一个‘临时巡山人’的名头，权限与正式相当，可随时入我巡山司藏经楼一层翻阅典籍。”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大山。
“待到今年秋狩，想来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届时群山争锋，各方势力都会露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若你们能展现出足够服众的实力，转正之事，水到渠成。”
他最后总结道，依旧是那副平淡口吻。
“毕竟，西山的确水深，即便是我，亦不敢专断。”
这番安排，算是给了李敢一个名分和前期资源，又将最终的考验放在了秋狩之上，既照顾了现实，也留有了余地。
李敢闻言，心中明了。
这“临时”二字，既是限制，也是动力。
而秋狩，便是他正式登上西山舞台，与周莽、乃至其他潜在势力碰一碰的时机。
他抱拳，沉声道：“李敢，谨遵仙师安排。”
李大山也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沈追能做出这样的让步，已是极为难得了。
裴牧之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李大山叔侄一唱一和，竟然让这块冰山松了口。
他偷偷朝李敢竖了个大拇指。
“就这样吧。”
沈追办事雷厉风行，既然定下章程，便不再多留。
他起身，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的模样，对李敢道。
“临时令牌与相关文书，三日内会有人送来。藏经楼在清平县城东，持令可入。”
言罢，又看了一眼裴牧之：“你，好自为之。”
裴牧之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沈追不再多言，对李大山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身形便如一片流云，飘然而去。
院中只剩下三人，气氛却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呼……这位沈仙师，还是老样子，说话能噎死人。”
裴牧之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随即又兴奋起来。
“不过李大哥，临时巡山人也很好啊。”
“那藏经楼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朝廷搜罗天下经典，就算只是一层，也够你消化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