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朝着那片密林狂吠不止,甚至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面。
“不对,老黑绝不会平白无故这样。”
李敢眉头紧锁,【巡山法眼】全力催动。
视线越过狂躁的老黑,投向那片让老黑如此不安的密林深处。
初看时,林木幽深,并无异样。
但当他将法眼之力凝聚到极致,穿透层层枝叶后,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片密林的阴影最深处,一尊如同小山般的庞大轮廓,若隐若现!
其体型,比巢穴内这头野猪王还要庞大近乎一倍。
皮肤覆盖着一层类似岩石般的厚重角质层,缝隙间隐隐有暗红流光转动。
它趴伏在那里,落叶落在其脊背上,气息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
若非老黑灵觉超常,加上李敢【巡山法眼】神异,根本难以察觉其存在!
“半步换血……这气息,绝对是半步换血层次的老猪,是这猪王的长辈?!”李敢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猎杀一头骨关猪王,竟然会引出一头半步换血的老祖宗。
这头老猪的气息深沉,比他在葬虎涧面对的那头白额虎王,似乎只强不弱。
裴牧之此刻也凭借家传的灵觉秘术,隐约感知到了那股压迫感。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有些发干。
“李,李大哥,那边……好像有个更狠的。”
巢穴内,刚刚醒来的黑鬃野猪王似乎也察觉到了同族长辈的气息,非但没有暴怒冲出,反而发出了几声带着委屈意味的“哼哼”,庞大的身躯朝着那片密林方向靠了靠。
局面瞬间逆转!
原本十拿九稳的猎杀,陡然变成了深入猪穴、直面两大强敌的危局。
李敢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
他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李元松,对裴牧之低喝道。
“情况有变,先退出去,再找机会。”
机缘虽好,但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面对一头骨关猪王加上一头半步换血的老猪,他们这点人手还要护住元松,几乎不可能!
裴牧之反应极快。
一拍小黑,黑豹低伏身躯,载着他就要向后撤去。
老黑也停止了狂吠,龇着牙,缓缓后退。
然而,就在他们动身后撤的刹那。
那尊如同小山般的暗红色身影。
动了!
它甚至没有完全站起身,只是微微抬起了那颗堪比磨盘的头颅。
一双猩红如血的巨眼,穿透层层林木,瞬间锁定了李敢一行人。
“嗡——!”
空气仿佛凝固,腥风吹来,草木低伏。
李元松闷哼一声,小脸瞬间失去血色。
只觉得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裴牧之也是气血翻腾,身下黑豹“小黑”更是四肢微颤,很是不安。
李敢首当其冲,只觉得周身骨骼发出“咯吱”声,那半步换血的恐怖威压,几乎要将他硬生生按进泥土里。
他猛地踏前一步,将儿子完全护在身后。
骨关气血轰然爆发,【虎煞】印记在右臂灼灼发光,一股山君煞气冲天而起,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狭小空间。
“吭哧——!”
换血老猪发出一声咆哮。
不似猪叫,反倒像洪荒巨兽的嘶吼。
它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几乎要将那片密林撑破。
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李敢等人,最终落在了被李敢护在身后的李元松身上。
猩红的巨眼中,竟闪过一丝拟人化的……贪婪?
不,更像是看到某种……大补之物?
李敢心头猛地一沉。
这老猪,似乎看出了元松身负猎神嫡系血脉的特殊?还是单纯被元松那初破皮关、纯净旺盛的气血所吸引?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们想轻易脱身,恐怕难了。
“轰隆隆——”
恰在此时,天际滚过一声闷雷。
“滴答。”
一滴冰凉,毫无征兆地落在李敢的眉弓上。
他微微一怔。
随即,“淅淅沥沥”的声音由远及近,由疏变密。
起初只是几缕雨丝,穿过浓密树冠的缝隙,飘洒下来。
转眼间,雨势便大了起来。
化作万千银亮的雨箭,从灰蒙蒙的天幕中倾泻而下。
雨水冲刷着山林间的血腥,也模糊了敌我双方的视线。
雨水顺着李敢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却恍若未觉,反而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胸中豪气顿生。
“哈……好雨。”
他朗笑一声,声震雨幕,竟有种说不出的疏狂。
“裴小弟!”
李敢头也不回,声音传入后方严阵以待的裴牧之耳中,“护好元松,莫要出手。”
话音未落,李敢反手将赤鳞枪掷向裴牧之。
“接着。”
裴牧之下意识接住赤鳞枪。
入手只觉枪身滚烫,隐有龙吟,尚未反应过来,便见李敢手腕一翻,已将他那杆家传的“惊蛰”长枪取在手中。
枪身冰凉,仿佛游子归家。
内蕴的风雷之力与李敢沸腾的气血一触,顿时发出“嗡”的一声清越长鸣,道道细碎电光在雨中跳跃闪烁。
“唳!”
高空中盘旋的苍云发出一声清啼,双翅收拢,穿透雨幕,俯冲而下,稳稳落在李敢抬起的左臂之上。
锐目如电,钢爪紧扣。
“呜嗷——!”
老黑亦低吼一声,蹿至李敢右翼伏低,獠牙外露,淡青气流环绕周身,雨水竟不能近其身前三尺。
一人,一鹰,一犬。
立于瓢泼大雨之中,气息浑然一体。
李敢手持惊蛰,枪尖斜指地面,雨水落在枪刃上,瞬间被蒸腾成缕缕白汽。
又是一场好雨。
恰似葬虎涧中,弓开虎王毙命时!
“来吧。”
他轻吐二字,穿透雨声,落入两头凶物耳中。
竟是要以一人之力,独战两大猪王!
裴牧之看得心神摇曳,只觉喉咙发干,心脏狂跳。
下意识地将李元松牢牢护在身后。
李元松探出头来,仰着小脸,望着父亲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背影,眼中再无恐惧,只剩下无比炽热。
……
ps: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