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这边的事，天色已近黄昏。
李敢没在巡山司多留，拒绝了苏云袖的晚宴邀请，径直出了门。
刚转过街角，就见着裴牧之蹲在一处巷子口。
这小子手里抓着一条生肉干，正小心翼翼地喂着停在矮墙上的苍云。
“慢点吃，慢点吃，这可是醉仙楼打包的精怪肉，贵着呢……”
裴牧之絮絮叨叨，苍云却是一脸高冷，吃一口，还要嫌弃地瞥他一眼。
“咳。”
李敢轻咳一声。
裴牧之手一抖，肉干差点掉地上，回头见是李敢，立马跳了起来，两眼放光。
“啧啧啧李大哥，我刚才可都听路过的小厮说了，你在巡山司门口大发神威，把那个眼高于顶的赵翎给撞飞了？”
“这消息传得倒快。”
李敢无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贫了。你之前说的落马坡，现在什么情况？”
提到正事，裴牧之神色一肃，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不太妙。我刚才收到风声，山堂会和漕口帮在那边又打起来了，而且动静不小。好像是因为……那条地下暗河里，又冲出来了东西！”
李敢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张祖传地图。
那种冥冥中的感应，愈发强烈了。
“走，去看看。”
“好嘞，苍云，升空探路。”
……
两人出了城，趁着夜色，一路疾驰。
落马坡位于清平县西北，地势险峻，是一处天然的矿脉所在。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滚动，空气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哗啦——”
刚到坡下，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又是雨夜。
李敢弃了马，带着裴牧之，收敛气息，借着夜色和雨幕的掩护，如狸猫般在山林间穿梭。
苍云早已高飞，俯瞰山林，放出警戒。
越靠近矿场，那股子血腥气便越浓重，哪怕是大雨也冲刷不掉。
前方是一处巨大的塌陷坑洞，也就是那个新发现的暗河出口。
此时，坑洞周围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李敢和裴牧之伏在一块巨石后，居高临下地望去。
只见那浑浊的暗河水中，正起伏着一个长条状的物体。
那东西被一层厚厚的灰白石皮包裹着，看不清真容，但随着水波荡漾，偶尔露出一角，竟有隐隐的金光透出，连雨水落在上面都被弹开。
“果然有宝贝！”裴牧之眼睛瞪圆了。
而在暗河两岸，两拨人马正杀红了眼。
一方穿着山堂会的劲装，另一方则是漕口帮的水靠。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水里，鲜血染红了河岸。
“那是……山堂会四当家，‘铁臂’周岩？”
裴牧之指着场中一个手持熟铜棍的壮汉。
这周岩李敢见过，正是当初他在百兵阁买枪时的那位老板，一身横练功夫颇为不俗。
但此刻，周岩却极为狼狈。
他的对手，正是那个本该被李敢“吓退”的漕口帮二当家，云九！
云九此时面色狰狞，手中分水刺如毒蛇吐信，招招狠辣。
“周岩，这东西是水里冲出来的，就是我漕口帮的，你敢抢，老子今天就让你变成水鬼！”
云九厉喝一声，身形切入周岩的中门。
周岩怒吼，熟铜棍横扫。
但这云九阴险至极，竟不硬拼，而是手中分水刺一抖，几根淬毒的透骨钉射出。
“噗噗！”
如此近的距离，周岩根本来不及躲闪，双眼瞬间被毒钉刺瞎，惨叫一声，手中铜棍落地。
“死吧。”
云九狞笑，分水刺寒光一闪，直接贯穿了周岩的咽喉。
鲜血喷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