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刘长风躺在泥坑里,那身象征着蜀州最高权力的五爪金龙袍,早就被泥水和自己的鲜血糊得看不出本色。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他甚至连对方到底用了什么道法都没看清,自己引以为傲的古神残宝【蜀道天剑】就成了废铁。
“我……我降了。”
什么王图霸业,什么裂土封疆,在死亡面前,都成了虚妄的泡影。
“真君……李真君。”
刘长风哆嗦着干裂的嘴唇。
“我把蜀州给您……天府之国,千里沃野,全都给西山。”
“我地宫里还有三百年积攒的灵石,剑胎……只要您饶我一条狗命。”
“我刘长风愿意给西山当狗,给您看大门……”
“当狗?”
‘李元松’俯视着他。
“我西山的门槛,虽然不高。”
“但也不是什么吃人的畜生,都能来跨的。”
李敢说道。
“你为了凑齐古神祭品,强征蜀中三万童男童女的时候,没想过当狗。”
“你为了这所谓的王权,把千万百姓饿得易子而食的时候,也没想过当狗。”
“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你想起摇尾巴了?”
李敢微微摇了摇头,“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敢根本不给刘长风任何继续求饶的废话机会。
“砰。”
他握在手里的那把一万两千斤重的十二齿钉耙,随手向下一顿。
“咔嚓。”
十二根漆黑的耙齿,带着极道气血的无上锐利,直接砸进了刘长风的脖颈。
一颗头颅,被钉耙的怪力生生扯断,滚落在一旁的血水里。
蜀王,刘长风。
一代枭雄,就此枭首。
“嗡。”
就在刘长风头颅落地的刹那,他手中那半截早已碎裂的【蜀道天剑】残骸中,突然爆射出一团诡异血芒。
那血芒中,夹杂着一丝古神残留的怨念法则,竟然直接顺着钉耙的耙柄,直窜‘李元松’的眉心。
“古神反噬?”
李敢的阴神冷笑一声。
“区区一缕无主残魂,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不闪不避,甚至主动敞开了李元松的丹田气海。
“进。”
那团暗红色的血芒一头扎进了李元松的丹田。
“吼。”
李元松体内,那颗早已融合的【通臂猿神】心脏,发出一声狂吼。
与此同时,李敢的阴神之力化作一张紫金色的天地大网,瞬间收拢。
“给我镇。”
那团不可一世的古剑残煞,被紫金法力和极道气血碾压,压制在了李元松的丹田深处。
“这缕庚金本源,就当是给你小子淬炼肺腑的补药了。”
李敢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元松。”
“爹,在。”
李元松的本我意识在识海中回应。
“看清楚了吗?”
“这才是极道。”
“不滞于物,不拘于法。”
“肉身即是天地,气血即是神明。”
“这蜀州的残局,你自己来收。”
“爹在天上,看着你。”
“嗡......”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从李元松的天灵盖冲天而起,瞬间没入九霄云外的风雪之中。
“呼哧。”
李元松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双重抱丹余威,以及丹田里多出来的那团精纯庚金之气。
“爹,您瞧好吧。”
李元松咧开大嘴,转过身,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钉耙,目光扫向了前方那座城头。
……
城头上,那三万名身披亮银铠,戴着白虎面甲的【白虎锐士】,死死地盯着城下那个浑身浴血的莽汉。
他们的主君,蜀王刘长风,死了。被人家一耙子就给敲碎了脑袋。
但这三万人,没有溃散,没有放下武器。
他们是刘长风用邪法和古神之血从小豢养的死士。
在他们的脑子里,没有投降这两个字。刘长风死了,他们脑海中唯一剩下的执念,就是复仇。
“杀。”
“为主君报仇,杀光西山贼寇。”
一名白虎统领竟然直接从百丈高的城头上跃下,手中的长枪带着凛冽的死气,直刺李元松的面门。
三万白虎死士,不顾一切地从城门涌出,从城墙上跳下,就像是一群疯狗,朝着李元松和后方的荡魔军扑了过来。
“这帮畜生,骨头倒是硬。”
李元松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手中的钉耙抡圆了。
“荡魔军,给老子……”
就在李元松准备下令结阵,硬吃这三万疯狗的冲锋时。
“大公子,且慢。”
虚空中,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在阵前响起。
“嗡。”
两道身影,出现在了李元松的身前。
左边一人,是个扎着冲天辫,面容稚嫩却透着无尽沧桑的童子,手中托着一尊燃烧着五彩丹火的青铜小鼎。
右边一人,是个佝偻着背,白发绿须的老翁,手里握着一杆流转着玄青色水元法则的长幡。
【药尊者】。
【千年老鼋】。
两位西山的抱丹境大能。
“老前辈?”
“你们怎么来了?”
李元松一愣。
“真君有旨,命我二人暗中护道。”
老鼋微微躬身,那双老眼看向那三万白虎死士,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大公子,这三万人,神智已失,皆是古神邪血豢养的死士。”
“留之无用,收编更是不可能,只会成为乱我西山根基的毒瘤。”
老鼋上前一步,手中的【镇渊玄水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真君说了。”
“西山有菩萨心肠,但必须要有雷霆手段。”
“这等死忠的恶犬,留不得。”
“交给老奴来处理吧,免得脏了荡魔军弟兄们的刀,平白增加伤亡。”
李元松听完,点了点头。
他虽然莽,但绝不拿自己兄弟的命去填这种没意义的坑。
“有劳老前辈了。”
李元松后退半步,长枪一顿。
“全军,后撤三里,结防御阵。”
三万荡魔军迅速后撤,留下了一大片雪地。
而那三万白虎死士,失去了目标,立刻将目标对准了老鼋和药尊者。
“杀。”
死士们扑了上来。
面对这数万人的冲锋,老鼋只是将手中的【镇渊玄水旗】,高高举起。
抱丹境的浩瀚法力,灌入这件被李敢用五脏神火重塑过的残缺道器之中。
“哗啦啦……”
天地间,突然响起了一阵水流声。
“西山的规矩,不仅是发干粮,也是发死帖。”
老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玄青色的光芒大盛,握着旗杆的手,猛地向下一挥。
“水漫金山,九幽倒灌。”
“给老夫……淹。”
轰隆......
一条宽达数百丈的黑色水龙,凭空从虚空中咆哮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水,这是融合了玄武本源与道器法则的【九幽重水】。
每一滴水,都重逾千斤,冰冷刺骨。
黑色的洪流,直接砸向了那正在冲锋的三万白虎死士。
“啊……”
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黑色的洪流卷入其中。水浪翻滚,拍打着成都府那坚硬的城墙。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那原本杀气腾腾,铺天盖地的三万白虎死士,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黑色死水,在城门外缓缓流淌。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残破的白虎面甲和断裂的兵刃。
三万人。
一击,全军覆没。连一个全尸都没留下。
城墙上,那些蜀州残军,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了城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