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
青火化作的太乙青木真龙,在云端盘旋。
那龙躯上,每一片鳞片都流转着道纹,散发着上古真龙威压。
通天河的江面,在这股血脉压制下,瞬间被强行抚平了数十丈的波涛。
而在那江心岛的水域上方。
那头体型的【六臂河蛟】,笑声就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它那六条拍击水面的粗壮手臂,僵在了半空。
一双竖瞳盯着天空中的青火,眼底深处,涌出了一抹战栗。
“真……真龙?。”
六臂河蛟那满是倒刺的蛟吻哆嗦着,吐出一口带着水沫。
“这等死水里,怎么可能还能孕育出一条成年的纯血真龙?。”
蛟,终究只是带有龙族稀薄血脉的水中恶兽。
在真正的太乙青木真龙面前,哪怕它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凝丹境。
但在血脉的位格上,它就像是一条遇见了真神的野狗。
天生的恐惧,让它连体内的水元法力,都开始变得运转滞涩。
“装神弄鬼。”
六臂河蛟虽然恐惧,但这八百年来在通天河中游称王称霸的凶性,终究还是压过了血脉的战栗。
“老子管你是不是真龙,既然你送上门来,老子就生吞了你的龙脉,今日便借你这身血肉,彻底化龙升天。”
六臂河蛟发出一声咆哮。
“轰隆隆......”
它的身躯从水底拔地而起,六条手臂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在眨眼间,凝聚出了六柄的通天河重水化作的巨大水刃。
“死来。”
六柄长达百丈的重水巨刃,带着恐怖切割力,撕裂空气,朝着天空中的青火狠狠斩去。
这等威势,若是落在西山的黑色楼船上,只需一击,那坚固的阴沉木船体便会瞬间解体,船上的两万多名难民将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
面对这一击。
站在青火巨大龙首之上的李元柏,却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一袭青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那柄【枯荣法剑】,手指斜指江面。
那双眼眸,一半翠绿如春生,一半灰白如死寂。
“聒噪。”
李元柏吐出两个字。
“青火,压阵。”
“昂。”
青火发出一声长啸,并没有去硬碰那六柄重水巨刃,而是龙躯在云端一个翻滚,洒下漫天青色的生机光雨。
这光雨将下方的黑色楼船护在其中,任由狂风骇浪如何肆虐,楼船都稳如泰山。
而李元柏,动了。
他没有结什么繁复的法诀,也没有御剑飞行。
他只是一步从龙首上踏出,整个人在狂风中朝着六臂河蛟落了下去。
“找死的人族小辈,区区先天玉液,也敢来送死。”
六臂河蛟见李元柏竟然敢单枪匹马地冲下来,顿时发出一声怪笑。
它其中两条手臂改变方向,舍弃了天空中的青火,两柄重水巨刃带着力量,朝着半空中的李元柏狠狠绞杀而去。
“死。”
巨刃合拢,虚空甚至都被切出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眼看着李元柏那单薄的身躯就要被绞成漫天血雨。
船上的巡水司校尉和难民们,吓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有人闭上了眼睛。
“二公子。”
但。
就在那两柄巨刃即将触碰到李元柏衣角的万分之一刹那。
“铮......”
一声剑鸣,在江面上空响起。
没有刺目的剑光,没有震耳欲聋的碰撞。
李元柏手中的枯荣法剑,只是在半空中,画了一个灰绿色的圆圈。
“一岁一枯荣。”
“生之极,便是死。”
李元柏的声音,在这巨浪声中,显得那么微弱,却又传入了六臂河蛟的耳中。
那个灰绿色的圆圈,在接触到那两柄重水巨刃的瞬间。
奇迹,或者说,法则扭曲,发生了。
“嗤啦……”
那两柄由凝丹水妖凝聚了毕生法力,重水巨刃。
在穿过那个圆圈的刹那。
像是一块在烈日下暴晒了千年的朽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凝聚力。
“哗啦啦……”
重水巨刃不仅没有切碎李元柏,反而从最内部开始崩溃。
那些蕴含着恐怖破坏力的水元法力,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化作了一场普通江水,淋在了李元柏的身上。
连李元柏的青衫都没能打湿,便在他的护体剑意下化作了水汽。
“怎么可能?。”
六臂河蛟那双竖瞳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满脸的不可置信。
它那秒杀同阶修士的绝招,竟然被一个人族小子,用一种诡异手段,给化解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力量吗?”
李元柏悬浮在半空,手中的枯荣法剑没有丝毫停顿。
他那只灰白色的眼眸中,透出了一股死亡之意。
“你依仗这通天河的水元之力,横行霸道。”
“但你不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生机越是旺盛的东西,死起来,就越是彻底。”
李元柏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
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西山二公子。
他将体内那股《草木经》推演到极致的【枯荣剑意】,爆发了出来。
“死。”
李元柏手腕一抖。
法剑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闪电。
这道闪电并不庞大,只有数丈长,与那六臂河蛟的身躯相比,简直渺小。
但这道闪电中蕴含的,却是极致压缩的……【死亡剥夺法则】。
“给老子滚开。”
六臂河蛟感受到了生死危机。
它咆哮着,剩下的四条手臂交叉在胸前,体内那颗凝丹妖丹疯狂运转,在身前凝聚出了一面布满玄冰鳞甲的水元巨盾。
这可是它保命的最强底牌。
然而。
在李元柏枯荣剑气面前,这一切防御,都成了笑话。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金铁交鸣。
灰色的剑气切开了那面玄冰水盾。
剑气余威不减,直接斩在了六臂河蛟右侧的三条粗壮手臂上。
“噗嗤。”
血光乍现。
“啊啊啊啊。”
六臂河蛟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
它那三条坚硬长满了倒刺的手臂,在瞬间被那道剑气切断。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
断口处,没有鲜血狂喷。
因为在手臂被切断的瞬间,那股【枯荣死亡剑意】,顺着伤口钻进了它的体内。
“咔咔咔……”
被切断的那三条巨大的手臂,在掉落向江面的半空中。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
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血肉,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生机,化作了朽木。
还没落到水面上,便“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飞灰。
“我的手,我的本源生机。”
六臂河蛟看着自己那被彻底“枯死”的手臂,痛得在江面上疯狂翻滚,掀起漫天惊涛骇浪。
它怕了。
它真的怕了。
它活了八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直接剥夺生命本源的剑法。
这根本不是剑法,这简直就是来自九幽地府的死神镰刀。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六臂河蛟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它强忍着剧痛,剩下的三条手臂拍击水面,身躯向下一沉,想要潜入通天河底逃跑。
“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