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坳,聚义堂。
万宝楼的那位中年管事,此刻正坐在上首,手里捧着那颗食尸鹫王的妖丹,看得爱不释手。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管事赞不绝口。
“这妖丹煞气内敛,毒性纯正,乃是炼制‘百毒丹’的主药。”
“还有那张鹫王皮,若是做成内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他放下妖丹,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敢,眼中满是精光。
“李巡山,这些东西,我万宝楼都要了。”
“开个价吧。”
李敢喝了口茶,神色淡然。
“价钱好说。”
“但我有个条件。”
“哦?”管事眉头微挑,“请讲。”
“我要跟万宝楼……结盟。”
李敢放下茶盏,一字一顿地说道。
“以后,西山的所有高阶精怪材料,我李家坳只卖给万宝楼。”
“但万宝楼,要负责给我们提供粮草、盐铁,而且……价格要比市价低两成。”
“另外,我要万宝楼在青州府的人脉,帮我找几样东西。”
这条件,若是放在平时,那是狮子大开口。
但此刻,那管事却是沉吟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成交!”
他是生意人,看得长远。
这西山现在就是个聚宝盆,而李家坳就是那把钥匙。
只要握住了这把钥匙,那就等于握住了源源不断的财源。
区区两成利,算个屁!
“合作愉快。”
李敢伸出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一握,不仅解了李家坳的燃眉之急,更是彻底打破了青浦镇商会的封锁。
从此以后。
西山的货,有了通天的路。
而那帮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本地奸商,注定要被这股大浪,拍死在沙滩上。
……
夜深了。
送走了万宝楼的贵客,李家坳重新归于宁静。
村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借着夜色,摸进了集市的库房区。
那是钱掌柜花重金请来的亡命徒,怀里还揣着火油和引火符。
“烧!”
“把这儿全烧了,咱们就能拿钱走人。”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狞笑着,将火油泼在了堆满皮毛的仓库上。
就在他掏出火折子,准备点火的瞬间。
“嗖——”
一支冷箭,从黑暗中射出。
直接贯穿了他的手腕。
“啊!”
刀疤脸惨叫一声,火折子掉在地上。
“谁?!”
他惊恐地回头。
只见仓库的房顶上,不知何时,蹲着一道瘦小的身影。
月光下,那双眼睛如同毒蛇一般,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李元柏!
他手里并没有拿弓,那支箭,是他随手甩出去的。
在他肩膀上,那条名为“青火”的灵蛇,正嘶嘶地吐着信子。
“想放火,乱我李氏的场子?”
李元柏的声音阴柔。
“那就……留下来当蜡烛吧。”
“嘶嘶——”
随着他话音落下。
四周的阴影里,突然游出了无数条毒蛇。
青的,红的,花的……
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几个亡命徒。
“蛇,全是蛇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但很快,又戛然而止。
……
天还没亮,李家坳的集市上,就多了一道奇景。
在那高耸的牌楼底下,齐刷刷地吊着六七个黑衣汉子。
一个个鼻青脸肿,身上还缠着几条花花绿绿的毒蛇,正吐着信子在他们脸上舔来舔去。
这帮人被吓得魂不附体,裤裆里那是黄白之物齐流,想晕都不敢晕。
因为只要一闭眼,那蛇就要往鼻孔里钻。
“这……这是怎么回事?”
早起来赶集的猎户和商贩们,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各位乡亲!”
苟长生穿着那身大红掌柜袍,手里拿着把折扇,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那副“悲天悯人”的假笑,指着那几个倒霉蛋。
“这几位‘好汉’,昨儿个半夜不睡觉,带着火油跑咱们库房里来‘取暖’。”
“结果呢,不小心惊动了咱们的山神爷。”
“这不,山神爷派了这些蛇使者,来给他们醒醒脑子。”
苟长生这一手,玩得漂亮。
既震慑了宵小,又把那“神仙集市”的名头给坐实了。
“原来是放火的贼!”
“打死他们。”
“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也干得出来,这是要断咱们的生路啊!”
猎户们怒了。
这集市现在就是他们的饭碗,谁敢砸饭碗,那就是杀人父母。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牛粪,雨点般地砸向那几个亡命徒。
……
青浦镇,聚宝斋。
钱掌柜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等着好消息。
“算算时辰,那边应该起火了吧?”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只要这把火烧起来,李家坳的信誉就全完了。
那些还没兑现的“期货”,就会变成催命的符咒,让那个八岁的小崽子赔得底裤都不剩。
“掌柜的,不好了!”
一个小伙计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白得像纸。
“慌什么?”钱掌柜眉头一皱,“火烧大了?”
“不是啊。”
小伙计哭丧着脸。
“火没烧起来,人……人全被抓了!”
“而且……”
“而且什么?”钱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而且万宝楼的车队,已经进了西山口!”
“听说他们带了整整十车的精盐和铁锭,还跟李家坳签了长期的盟约。”
“什么?!”
钱掌柜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万宝楼……他们怎么敢?”
“他们就不怕得罪咱们青浦镇的商会吗?”
小伙计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掌柜的,人家万宝楼那是府城的大鳄,咱们这点商会……人家怕是根本没放在眼里啊。”
钱掌柜身子一晃,瘫软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