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个.......”金海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眼中错愕不止。
什么情况,怎么事情的发展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这什么这!我是跟你说过让你盯着辖区里的物资流动,但不是让你肆意妄为!”
“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谁的人都敢动,谁的东西都敢扣!”
电话那头的佐藤英智语气又急又厉,带着压不住的戾气:
“那跑车的人手里的证件齐全,程序合规,是小野少佐亲自下的命令让曹魏达去办的。”
“你扣了车,就是打了小野少佐的脸!”
“你是想让我因为你的鲁莽,落一个‘仗势欺人’、‘不识大体’的名声吗?!”
其实他这么说,就完全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狗屁的‘仗势欺人’、‘不识大体’,真实情况是,小野织田给他打了电话,然后在电话里狠狠喷了他一顿。
他心里自然有气,他可是宪兵司令部大队长!
说实话,当时他真的很想喷回去。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诚然,宪兵队大队长的权利远大于警署顾问,但那也得看这个警署顾问是谁在当!
小野织田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野织田背后的家族!
他佐藤英智背后的家族,跟人家家族比都要差不少,更何况他不过是个旁系子弟!
真要是把小野织田得罪的狠了,他这个才刚来北平当了宪兵队大队长,说不得屁股底下的位子可能就坐不稳了!
被人喷了,心里不痛快怎么办?
当然是找个别人喷一顿了!
他故意没提前打电话通知金海放人,这不,上好的出气筒不就自己送上门了?
于是,他火力全开,骂声连绵不绝,一分一秒的通过话筒砸过去。
足足五分钟,佐藤英智骂到嗓子冒烟了,才狠狠喘了口气。
天皇在上,这一通发泄,可算是把胸前的怒气给发泄出去了。
他骂爽了,也骂累了,喘了两口气后,这才继续说:
“这事到此为止!不准再找曹魏达麻烦,不准再碰那些跑车人!”
“谁再敢挑事,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电话这头的金海脸色十分难看,五分钟,足足五分钟啊!!
从电话打过去的那一刻,金海就遭到了连绵不绝的怒喷,他毫不怀疑,若佐藤英智就站在他面前,喷到他脸上的口水都够他洗两回脸了。
他心里那个气啊,好嘛,老子帮你办事,末了还得挨你一顿叼!
最关键的是.........
“佐藤少佐,人和粮食要是交出去,那我这面子......”
“面子?”佐藤英智冷笑,老子都被小野织田打电话熊成那个逼样了,我特么都没面子了,你还打算要面子?!
“你能保住这身典狱长的官服,能让京师监狱安稳运行,就是给我最大的面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曹魏达这个家伙跟小野少佐关系匪浅,深受小野少佐的信任和倚重。”
“如今的他已经晋升为外五区警署副局长,肩膀上担着外五区治安的维稳重担,不宜跟他交恶。”
“他既然拿着小野少佐的手令来,你就遵照手令办事!”
末了,他又着重添了一句:
“我虽然权力比小野少佐要高,但都是为帝国服务的,加上还是你有错在先,我这么说你,都是为了你好......”
我**你***的为我好!
你特么当我是二百五呢?!
都特么把我的面子扔泥地里碾了几轮了,这也是为我好?!
我可去***的吧!
电话这头的金海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心里更是大骂不止。
这事闹的,他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夹板气了!
可他能怎么办呢,小野织田那边他不敢得罪,佐藤英智这边他更不敢反驳,纵使心里已经把他们全家十八代都照顾到了,面上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是,我知道,是我考虑不周,行事鲁莽了,是我没掂量清楚轻重,把事情想简单了......”
“佐藤少佐您放心,我这就依照手令办事,绝不再给您添乱.......”
‘吧嗒~’
电话挂断后,金海呆在原地保持了好几秒,随后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门口,看着屋里动静的狱警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大声喘气。
就在这时,一个狱警匆匆跑了过来,在看到门口的同事们的模样时,心里顿时一咯噔,立马猜到了什么,身子瞬间呆立在原地。
迟疑了片刻后,他慢慢挪到门口,冲里面小心翼翼道:
“典狱长.......曹局长让我带句话。”
金海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曹局长说,往后京师监狱附近的夜间宵禁通行,凡是盖有警察局正规通行证的车辆,望京师监狱按章放行。”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把后半句说完:“他还说,今日之事,是场误会,希望下不为例。”
“若再有下次,他会直接将情况呈报给宪兵队与军部顾问室,申请联合督查。”
‘联合督查’四个字,像一把刀一样,架在了金海的脖子上。
他闭上眼,额头的青筋却急速跳动着。
憋屈、愤怒、无力,心口处密密麻麻的充斥着各种情绪。
可即便再憋屈又能如何?
小野织田给了手令,佐藤英智下了命令,他有拒绝的机会吗?
半晌过后,他缓缓抬手挥了挥,声音满是疲惫和无力:“知道了,通知下去,按章办事。”
大楼外,迟迟没有看到金海再出来,但却看到了被带出来的跑车人和粮食.....
看到这些的曹魏达心里顿时清楚,金海这是服软了,但又抹不开面子躲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