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全无,没想到你对图纸吃得这么透!”
刘洋一直观察小师弟的一举一动,师父肯定没开小灶,因为,以前的小师弟准备晋级初级,根本没接触这些东西!
蔡全无只是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拿起图纸,再次扫了一眼,然后放下,开始准备工具,似乎有信心直接加工!
刘洋微微一笑,蔡全无准备工作的时候,不爱讲话,这点早就被他注意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丝毫不在意!
说实话,蔡全无刚拜师两个月,但,他感觉到一种压力的东西在靠近,不行,一旦被小师弟超过,脸往哪儿放?
想到这里,刘洋认真了起来,原本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参加集训,现在,要认真了;
“不看图纸了?”
胡成好奇的看着旁边的蔡全无,这小子脑子怎么长的?刚讲了一遍就能记住?
“图纸不是在这儿嘛!”
蔡全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言而喻,看个屁的看!
胡成嗤笑一声:“吹吧你,这图纸少说五十多个尺寸标注,你能看一眼就记住?”
蔡全无没辩解,该展现一些东西给师兄弟了,要不然真以为自己是老幺,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铸铁毛坯,用卡尺量了量,开始在钳工台上固定!
胡成知道蔡全无走入工作状态就不会理会他了,但,看着巡视的师父,放弃了观看!
总之,心里还是不相信蔡全无的话,这么短时间就能全部记住?你以为你是谁啊?
车间里响起锉刀与金属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缪静文背着手在车间里走动,时而停下指点,时而皱眉摇头!
蔡全无的动作很特别,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先急急忙忙地下手,而是先用手指触摸毛坯表面,似乎在感受平整度;
沉思了一会儿,再用卡尺和高度尺做详细测量,在纸上记录数据,时而皱眉,时而继续,似乎在优化加工方法!
蔡全无终于开始了动作,他选择的是一把细齿锉刀,握锉的姿势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锉刀在金属表面平稳推进,每一次行程的长度和力度几乎完全一致,这些动作在过去的两个月就已经掌握了!
“节奏不错!”缪静文不知何时站到身后,轻声评价!
蔡全无没有受干扰,继续工作,他的眼睛盯着锉刀与零件的接触点,全神贯注!
他几乎不怎么用测量工具,只是隔一段时间停下来,手指轻抚加工面,然后继续!
半小时后,第一个工作面完成,蔡全无用百分表检测平面度,表针稳定地停在0.03毫米,不行,还差一点儿!
“我看看!”缪静文亲自接过百分表,重新测量,他抬头看了蔡全无一眼,没说话!
第一次就控制到0.03毫米的精度,这小子是天生的钳工胚子,老子这次捡到宝了;
当然,绝对不能让这小子看出来,否则,收起来的尾巴马上会翘起来,对未来不利!
蔡全无继续接下来的工作,钻孔、铰孔、攻丝,每个工序都精准得令人难以置信!
尤其在加工三号孔和五号孔时,他设计了一个简易的导向装置,确保两个孔垂直度!
上午十点,训练结束,缪静文开始逐一检查,刘洋零件平面度0.04毫米,勉强合格;孔垂直度0.03毫米,差一点!
胡成更糟,平面度0.05毫米,垂直0.04毫米,虽然这应是优秀的作品,但,缪静文依旧不满意,这是比赛,不是正常工作,这货不能认真点儿?
其他工人各有优劣,但真正完全达标的,一个都没有,最后,走到蔡全无工作台前!
蔡全无将加工好的零件放在检验平板上,旁边摆放着各种检测工具,平面度:0.03毫米,孔垂直度:0.02毫米!
接着测量所有关键尺寸,而且大部分集中在公差中值附近,表现是最好的,这只是个刚晋级的初级工,非常难得!
“那你怎么知道用导向装置保证垂直度?”
“图纸上标出了这两个孔的装配关系,我想到如果垂直度不够,装配后会产生附加力矩,所以临时想了个办法!”
针对缪静文的提问,蔡全无微微一笑,这很难吗?缪静文盯着他看了很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脸不可思议!
“都过来!”
沉默良久,缪静文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欣慰,这是老子的徒弟,只教了两个月的徒弟,你们这些人,都是渣渣!
集训的学员闻言,马上围拢过来,他们想亲眼看看结果,蔡全无可是刚从学徒工晋级的选手,总觉得很梦幻,他们居然连蔡全无都比不上!
“这才叫钳工不是手熟,是心熟,蔡全无加工的这个零件,不仅达到了训练的标准,有些指标甚至超过了标准!”
“咱们车间一直以技术论成败,你们这些人哪个不比此全无学的时间长?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这就是差距!”
“全无,不要骄傲,钳工这条路很长,今天表现不错,但也只是开始,明白吗?”
缪静文很满意,但,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他可不想因表扬徒弟让蔡全无骄傲自满!
“明白,师父!”蔡全无恭敬地回答!
中午在食堂,蔡全无发现不时有人朝他这边看,低声议论着什么,似乎看到了一般!
“听说了吗?一车间那个初级工,叫蔡全无的,早上训练把中级工都比下去了!”
“真的假的?初级工能干过中级工?”
“缪师傅亲口夸的,还能有假?”
蔡全无默默吃着窝窝头,对周围议论充耳不闻。坐对面的刘洋倒是有些挂不住脸!
“老四,你可真行,今天可算露脸了!”
“二师兄,我...”
“没事儿,你有本事是好事,唉……算了,吃饭!”
“老四,你那手绝活怎么练的?教教师兄呗!”胡成端着饭盒凑过来,没了早上的调侃,多了几分认真,他服气!
“三师兄,我真的就是按师父教的做,多看图纸,多想手上自然就有数了!”
蔡全无很无奈,脑子这东西是能教的吗?有天赋也是意见苦恼的事儿,呵呵……
下午,蔡全无被分配到一批齿轮箱的修配工作,这是轧钢机上的关键部件,精度要求高,通常只有中级工才有资格做,显然是缪静文有意安排!
蔡全无没有推辞,仔细研究图纸和技术要求后,开始工作,齿轮箱的修配比早上的零件复杂,涉及齿轮啮合间隙调整、轴承座修复等多个难题!
车间主任李占朋巡视时,看到蔡全无,皱起眉头:
“小蔡,这活你能干吗?别把零件废了!”
“老李,让他试试,即使废了也能修正,呵呵……”
蔡全无深吸一口气,修配齿轮箱需要耐心和技巧,一点失误可能导致整个箱体报废!
他先仔细检查了旧齿轮箱磨损情况,在纸上画出磨损分布图,眼前一亮,有办法了!
修复轴承座时,需要用刮刀手工刮削巴氏合金表面,极为考验手感的活,刮多刮少全凭经验,蔡全无半蹲在工位前,手持刮刀,每一刀都轻如羽毛,却精准地刮去高点!
“这小子手稳得像个老钳工!”
李占朋是最了解蔡全无的一个人,正经的看着老伙计,怎么可能?这才用了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