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国内对你当场严词拒绝日方无理挑衅，明确维护国家利益的原则立场，给予了高度肯定！”
李参赞语气郑重，说道：“在个人无权处置国家重大利益这一点上，你的处理是完全正确的，展现了一名国家干部应有的觉悟和纪律性！”
程学民点了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大方向没错。
“不过！”李参赞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程学民，说道，“鉴于国内老领导对学民同志你的信任，廖公那边已经力排众议，争取到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许你便宜行事之权？！”
“这场有日方率先发起天价赌约，我们是否接受应战，一切有学民同志你自行决定，一切胜负结果都无须你有任何的压力！”
“毕竟那两亿美金的技术转让协议，本来是有学民同志你为国家争取到的！”
“所以，国内已经放权，有你全权处理这件事，无须再向国内发起任何的请示！”
程学民听着李参赞这番话，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凝固，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半晌没发出一点声音。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便宜行事之权？！
一切有你自行决定，无须再请示？！
这些话，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从李参赞这位代表着国家官方意志的外交官口中，如此郑重地说出来，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巨大的眩晕感！
这不是戏文里的台词，也不是私下里的鼓励，这是来自国内最高层，经过廖公首肯的正式授权？！
而且措辞如此古典又如此放权！
这太不寻常了！
也太沉重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国内将这份涉及数亿美金国家核心利益，可能引发国际风波的惊天赌约的最终拍板权，完全彻底地交到了他程学民一个人手上！
赢，是他为国家搏来了四亿美金！
输，那价值两亿美金的核心技术，就要从他手里白白送出去！
无论输赢，责任、压力、荣耀或是骂名，都将由他一人承担！
“李参赞！”
程学民的声音干涩，喉咙发紧，他看着李参赞，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试探的痕迹。
但李参赞的眼神只有无比的严肃和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这责任太重了！我只是！”
“学民同志！”李参赞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语气更加深沉，“这不是儿戏，更不是推脱责任的时候！”
“廖公和上面的领导们，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你想想，那份价值两亿美金的技术转让协议，是怎么来的？”
“是你，程学民同志，在谈判桌上，用你的智慧和胆识，为国家硬生生从日本人手里抢过来的！”
“没有你，这笔巨额外汇，这条先进的生产线，根本不会落到我们手里！这份家底，是你挣回来的！”
“所以，当有人想用另一种方式，想把这份家底再夺回去，甚至还想加倍讹诈我们的时候！”
“上面认为，最有资格，也最应该站出来决定如何应对的，就是你！”
“因为没人比你更清楚这份家底的价值，也没人比你更了解对面那个日本女人的狡猾和贪婪！”
“至于压力！”李参赞拍了拍程学民的肩膀，力道很重，“上面也说了，让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为什么？”
“因为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赌输了，那两亿美金的技术资料白送出去了，那又如何？”
李参赞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底气：“别忘了，我们已经得到了一条完整的，价值五亿美金的重型热轧机生产线！”
“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已经吃到嘴里的肉！那份技术资料，是锦上添花，是未来的种子。”
“用一颗未来可能发芽的种子，去搏对方四亿美金的现金，输了，我们不过是回归原点，但生产线和基础技术已经在手！赢了，就是净赚四个亿！”
“这笔账，上面算得很清楚！所以，他们才敢给你这个便宜行事的授权！”
“这不是让你去冒险，而是给你一个为国家争取更大利益的机会窗口！”
“是战，是避，是进，是退，全由你根据现场情况，根据你对局势的判断，尤其是根据你对自己影片的信心，来决断！”
“现在，压力回到你这边了，学民同志！”
李参赞直视着程学民的眼睛，一字一顿，“那个日本女人，土光野奈子，她不会善罢甘休！”
“她今天出现在首映礼，就是明证！她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逼你表态，逼你入局！”
“而且！”
李参赞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一旦你决定应战，她和她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只局限于电影本身的较量！盘外招，几乎是必然的！”
“舆论炒作、评委公关、甚至更下作的手段，都可能出现。这一点，上面也想到了，所以才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就是赋予你临机应变，见招拆招的最大灵活性！”
“当然，大使馆和我们在欧洲的其他力量，也会在必要时，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为你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持！”
程学民听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那股因金手指提示而升起的炽热信心，与此刻肩上骤然压下的，重如泰山的责任和风险，激烈地碰撞，交融。
国内的态度，比他预想的更加……大胆，也更加信任他！
这信任，让他热血沸腾，也让他如履薄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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