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除了苏文外,之前进攻黑发青年的众人几乎都被菌丝束缚住。这其中就包括了几名圣武士,以及魔导军团的军团长霍皮尔。
而同样靠近攻击的金甲圣武士也被菌丝步步紧逼,眼看就要被彻底包围。但他身上的金色铠甲却突然迸发一道刺眼的圣光。
光芒如同水波般扩散,触碰到的菌丝瞬间枯萎发黑,硬生生在密集的菌丝网中撕开一道缺口。
金甲圣武士趁机向后急退,整个人迅速脱离了菌丝的包围圈。
他站稳身形后,目光扫过黑发青年周围那层泛着淡紫色光晕的伪传奇领域屏障,脸上满是惊叹,忍不住低声自语:
“为什么在这地下神殿里,能不声不响诞生一个伪传奇?而且陛下为何至今没有出手阻止?”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海神神像上。
“难道问题出在这神像上?”金甲圣武士心中一动,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圣剑,想要上前试探着打破这层维持伪领域的能量场。
可他仔细观察后却发现,这尊神像的纹路、姿态,都与典籍中记载的海神神像完全一致,没有任何被篡改的痕迹。
他瞬间陷入了迟疑。
作为秩序之主的圣武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亵渎神明”的禁忌——哪怕海神已经暂时沉寂,其神像依旧代表着神明,不可以破坏。
若真对神像动手,即便能彻底消灭这里的亡灵,拯救一城的人,他也将因违背教义而失去圣武士的资格。
神殿更外围,众人的目光都紧锁着核心区域,脸色凝重。
尤其是魔导军团的士兵们,他们的军团长此刻正被菌丝缠绕,与苏文一同困在伪领域内。
没了军团长的指挥,士兵们面面相觑,整个队伍都透着一股六神无主的慌乱。
一名魔导军团的副官硬着头皮走到西诺瓦丽面前,声音发颤地问道:
“西诺瓦丽阁下,现在只能等苏文阁下或我们军团长在意志对抗中获胜,他们才能脱困,对吗?”
西诺瓦丽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不,目前参与对抗的只有苏文大人。你们的军团长只是被菌丝囚禁,他的意志没有接入真菌的意识网;但苏文大人不同,他之前正在用龙血符文操控菌丝,属于一个小型独立菌丝网络的意志主宰。
“当菌丝缠上他时,两种菌丝网络就对接,他的意志已经被迫接入了对方的意识网,现在是在和敌人的意志直接对抗。”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拖延,必须尽快把女王陛下的注意力引到此处。只有陛下的力量,才能强行打破这伪传奇领域。”
“那……我们该怎么引动陛下的意志?”副官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茫然——他只是个负责执行命令的军官,从未处理过这种涉及传奇力量的紧急情况。
西诺瓦丽几乎要被这笨拙的追问气笑。她又不是女王的眷者或是封臣,她哪里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刚退到外围的金甲圣武士快步走了过来。他扫视了一圈慌乱的众人,沉声道:
“我来试试,骑士团有专门联络女王的方法。实在不行,我们就在神殿顶部打开一个缺口——只要能让女王陛下的火炬看到这里的异常,她定然会出手。”
那名魔导军团的副官连忙说道:“那卡西乌斯阁下,就劳烦您了!”
圣武士点了点头,不再多话,直接就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地下神殿,往地面而去。
丽娜此时看向西诺瓦丽,询问道:“西诺瓦丽小姐,如果我把自己的意志也并入那意识网,是不是就能参与到意志对抗中,帮苏文阁下拖延时间?”
西诺瓦丽被这个问题震惊到了:“你想干什么?那意识网的意志可是传奇,你一旦对上很有可能根本无从抵抗,立刻就沦为傀儡,根本帮不了苏文!”
丽娜却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胸口挂着的秩序之主的神徽,说道:“我是天佑者,有秩序之主的引导,或许能在意识网中为苏文阁下争取一点时间。”
西诺瓦丽很想说苏文现在可能都已经被传奇的意志攻陷,沦为傀儡了。但她抬起头,却发现黑发青年此时依然保持不动,似乎还处于对抗状态。
她感觉相当震惊,因为苏文不过是刚刚接触到真名,与传奇级别的意志相比可以说是烛火与皓月,几乎很难想象苏文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所以丽娜的计划还真的未必没有可行性。
最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在丽娜身上释放了一个可以保护受术者被保护不受心灵控制的‘反抗术’,说道:“那你最好快一点。”
丽娜了然的点了点头,转身示意一个机甲中的驾驶员走出来。然后她快速的钻进这个机甲当中,开始控制机甲,向着前方缠绕的菌丝走去。
在接触到意识网的瞬间,丽娜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三股截然不同的意志瞬间涌入她的感知。
第一股意志是一个在码头挣扎求生的工人。
丽娜的脑海中开始涌入大量的碎片化的记忆——说是记忆,其实不如说是执念。
她觉得自己似乎每天天微亮的时候,就要赶去去码头抢活干,只为挣钱养活老父亲和年幼的弟妹;
有一次她想帮忙搬运货物,却被卫兵粗暴地驱散开,在她理论反抗时,还被殴打了一顿,身上仅有的钱也被这些卫兵抢走;
最后在绝望中,她决定效仿苏文攻破马斯洛庄园的故事,鼓动了一批同样挨饿的工人冲击贵族粮仓,却被魔导军团镇压,最终被绞死在港口。
这些记忆里满是饥饿、愤怒与不甘。
第二股意志则更为庞大、更为冰冷。
这些记忆冲刷着丽娜的意识。
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在下水道出生的孤儿,被地下黑帮收养起来靠乞讨为生;
为了让孤儿看起来更可怜,抚养者削去了孤儿的半只手掌;
长大后为了活命,孤儿成为了船奴,因缺了三根手指,在船上受尽欺凌;
直到遇上海盗袭击,孤儿才趁机加入海盗团,靠着背叛、偷袭、研究禁忌法术,一步步成为叱咤海上的海盗将军。
这股意志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利益算计和掠夺本能——
在这个意志的认知里,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猎场,只有先下手为强,才能活下去。
这股意志太过强大,那股码头工人的意志已经彻底的臣服,甚至丽娜的感知也在被逐渐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