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纳德勋爵冷哼了一声:
“那个苏文来这里之后,净想着怎么对别人的土地巧取豪夺……这种擅长阴谋诡计的贵族我见的多了,有哪个是擅长打仗的?他如果敢过来,我正好会会他。”
接着巴纳德就下令,让自己的队伍动员起来。
……
只是苏文的士兵来的比巴纳德想的要快。
还不到正午的时候,苏文那整齐划一的军队就出现在了巴纳德的庄园外。
巴纳德的眉头紧皱。
他手下也有上百号人,也都是追随他从战场上杀出来的老兵。
他很清楚要把士兵训练得令行禁止、步伐一致到如此程度有多难。
更别说那支队伍后面,还跟着数十个穿着铁甲的骑士团圣武士,这些步伐整齐的家伙看得巴纳德眉头直皱。
“公正与裁决骑士团……”巴纳德此时手心冒汗,曾经参过军的他,深知这帮圣武士的可怖。
巴纳德狠狠咬了咬牙,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对着身边的管家挥了挥铁钩手:“……开庄园大门,请他们进来。”
……
庄园的会客室陈设简单,透着旧军旅的硬朗。
巴纳德勋爵亲自为坐在对面的苏文倒了一杯本地劣质的粗茶。
“庄园简陋,怠慢苏文阁下了。”
巴纳德的语气生硬,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什么笑容,眼神警惕。
苏文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独臂的老兵,笑道:“说起来,之前我也因为平定暴乱有功,被女王封为了勋爵,如今来看,倒是和巴纳德阁下是同样的出身。”
“我可不敢和阁下攀亲近。”巴纳德摇了摇头,“不知阁下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兜圈子。今日造访您,主要有两件事。”
苏文竖起两根手指:“其一,我们在追查一支在森林里掳掠人口的法比里奥雇佣兵。根据我们的分析,他们很可能曾在此落脚。不知阁下这里可曾见过他们,或者知晓其行踪?”
巴纳德勋爵的眼神锐利地盯着苏文。
虽然对方之前说和巴纳德是同等出身,但巴纳德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的男爵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苏文身上那种读书人的谋划气度让他本能地反感。
他缓缓放下茶壶,沉声道:“之前确实有一帮人在此短暂停留过两天。他们还试图向我兜售一批小孩,我没收。”
“哦?那他们走了多久?”苏文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巴纳德估算了一下:“上午刚离开,应该走了有三四个小时了。”
苏文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侧头对身后侍立的鲍勃低语了几声。
“遵命,阁下!”鲍勃利落地敬礼,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会客室内只剩下苏文、丽娜和巴纳德勋爵三人。
“那么,第二件事。”苏文身体微微前倾,
“想必阁下也很清楚。我目前正在整合殖民地所有能够快速利用的战略要地,为接下来的战事做准备。
“上次恳谈,阁下明确不愿租赁土地。那么让我们开诚布公——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获得阁下手中这块地的控制权?你可以随意开价。”
巴纳德勋爵的目光骤然变冷。他猛地抬起那只铁钩手,直直伸到苏文面前。
“代价?”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苏文阁下,你可知我这只手是怎么没的吗?!”
苏文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巴纳德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低沉而有力:“是在女王陛下亲征棕榈湾的战场上,被法比里奥人砍下来的。”
他用唯一的手重重捶在自己胸口,“在战争后,女王笔下赐予了我勋爵身份,叮嘱我守护好这片土地。这个庄园,是我巴纳德用命挣来的,是女王钦赐的荣誉!”
“还有那个被你宰掉的布莱克,也是被女王赐封的爵士——他如此兢兢业业的想要招待女王的胞弟,对女王一辈子忠心耿耿,结果却被你用叛国罪给宰了!”
他几乎是在咆哮,声音在会客室里回荡。
“你还想拿走我的地?”
巴纳德勋爵身体前倾,隔着矮几逼视着苏文,“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拿出女王陛下亲笔御批、夺我爵位褫我封地的敕令来!”
他停顿了一下,铁钩在空气中猛地一挥,带着破风声,一字一顿地吼道,“或者,让你的人,现在就从我和我所有老兄弟的尸体上跨过去!这片地,就是我的命!你想拿?就凭本事来拿!”
随着巴纳德勋爵压抑的低吼,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直安静侍立在苏文侧后方的丽娜,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步。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但就在丽娜抬脚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骤然弥漫开来。
巴纳德勋爵只感觉胸口呼吸都为之一窒,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皱眉的看向丽娜,毫不怀疑,他如果继续刚刚的发言,接下来马上就会有一股恶战。
苏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显然没有被巴纳德吓到。
他甚至此时在想,这布莱克、马斯洛之流,听描述,曾经都还算是有骨气的军人,怎么最后都混成了那个鬼样子?
将思绪抛在一旁,苏文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勋爵阁下,你真的认为,靠布莱克的那些办法,能支撑得住法比里奥人的攻击吗?”
巴纳德眼神微变,紧盯着苏文。
“法比里奥人内部恢复秩序的速度,远超我们的预期。”
苏文的声音冰冷,“尽管他们失去了重要的海运补给线,但这只会让他们更迫切的想要整合矛盾。而他们向外转移压力的出口只有两个:要么永恒精灵帝国,要么就是我们。”
“我曾经想要和布莱克合作,但他一心只想讨好莱昂纳多,根本没有用心在防备上,搞得城内暴动四起。我没有办法,想要抗击法比里奥,就只能杀了他。”
巴纳德此时表情变得极为严肃。
苏文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浓郁的压迫感,“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整合土地、集结人力、建立工厂、武装军队等,都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用最有效的方式凝聚起所有能用的力量,为群岛王国守住这块土地。”
“我很明确地告诉你——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苏文的声音斩钉截铁:“法比里奥人随时可能集结足够的力量扑过来,而你这里扼守战略要冲,到时候必然是他们第一口要吞下的桥头堡!”
“所以,勋爵阁下,”苏文重新靠回椅背,姿态从容,但说的话语气却极重,“现在摆在你面前的也是两个办法。”
他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个办法,你现在将土地出让给我,换取丰厚的补偿——我可以保证你得到的远比这个庄园的价值要高。”
苏文的语气带着一种强烈的煽动性:“并且,我承诺,会让你和你的老兵加入军队。我们一起,以女王的名义,完成她交予你的守护此地的职责”
说完,苏文顿了顿,将手指指向门外:“或者你也可以选第二个办法——”
外面,由他一手打造、纪律严明的军队正沉默地排列着。
“继续守着你所谓的荣誉,而我,就踏过你的尸体,接手你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