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西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若是在德莱将军刚返回时,这座城还能勉强维持一丝纪律——可当“传奇龙脉术士斯宾德陨落在棕榈湾”的消息确凿传来后,整座达西城就彻底失去了约束。
每天都有大量的人逃出城去。
那些贵族家族的重要人物,早在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就通过传送卷轴等法术逃回了法比里奥本土;
还有些人抱着侥幸心理,试图越过精灵帝国的领土返回故土;
更有甚者,哪怕在没有海神指引的情况下,也冒险驾船出海,最终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他们之所以如此仓皇,是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悲悯者既然能战胜斯宾德,若她驾驶“女王荣光号”前来达西城,这座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会被直接拿下。
哪怕是有一名传奇强者空降传送而来,达西城也没有设立法术核心——拥有“女王荣光号”加持的悲悯者,也绝非达西城能抗衡的存在。
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德莱将军这段时间整日酗酒,每天都喝得烂醉如泥。
他手下的军官早已散光,只剩下几个最忠心的亲信还守在他身边。
可看着将军整日消沉的模样,连这些亲信的心思也渐渐涣散。
清晨,德莱顶着宿醉的昏沉脑袋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掀开乱糟糟的被子。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撕碎的公文,窗外隐约传来嘈杂声,却没引起他的在意。
“酒!给我拿酒来!”
他对着门外喊了大半天,却始终没人回应。德莱摸了摸自己满脸的胡茬,语气里满是烦躁:“玛德,这帮混蛋!我不是说要喝酒吗?房子里连个人都没有了?”
他在房间里等了片刻,见还是没人来,索性自己起身翻找。
床底、柜子里、书桌抽屉,他弯腰摸索着,手指触到几个冰凉的玻璃瓶,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空的。
“呸!”
德莱啐了一口,胡乱披上外套,踉跄着走出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他往外面望去,只见达西城里到处都是火焰熄灭后的灰烬,断壁残垣间还冒着缕缕青烟。
显然,昨天这里发生了暴乱。可昨天他喝得太多,昏死过去,对外面的一切完全一无所知。
看着眼前狼藉的城市,德莱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捂了捂鼻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么快就乱了?那我去哪里能找酒喝呢?”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在快要被烧毁的街道上。
脚下的石板路被烧得发黑,偶尔能踩到散落的木炭,发出“咯吱”的脆响。
有的房屋房门被撞破,里面的家具被翻得乱七八糟,几个流民蜷缩在墙角,看到他身上的将军军服,连忙缩了缩身子,不敢与他对视。
就在这时,几个士兵欢呼着从旁边的房间里跑出来。他们手里揣着抢来的钱财和布料,紧紧张张地准备逃窜,其中一人没看路,直接撞在了德莱身上。
“砰!”
德莱的身形动都没有动一下,但那个撞到德莱的士兵却一屁股倒在了地上。
那人原本想开口咒骂,可抬头看到德莱肩上的军衔徽章和熟悉的面容后,瞬间打了个冷战,嘴唇哆嗦了两下,连道歉都没说,爬起来就往巷子深处跑,转眼就没了踪影。
德莱认出那人是自己手下的一名军官,却完全没心思去管。
以他的身份,完全能使用传送卷轴返回法比里奥本土——可他和那些贵族子弟不同。
他出身贫苦,是靠着实打实的实力才混到高阶将军的位置,在殖民地还能凭着15级的实力作威作福;
可一旦回到法比里奥本土,他很清楚,自己一定会被认定犯有“丢失殖民地”的重大罪责,说不定连小命都保不住。
他不是没想过投降——投降苏文,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可他的家人和孩子都还在法比里奥王国。
如果他投降,他的家人就会被牵连,再也无法在王国立足。
他的儿子现在正是有前途的时候,若是因为自己的投降而前途尽失,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最好的选择,其实是战死在这里。可现在敌人都还没来,城防就已经崩溃,他连战死的机会都没有。
德莱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走着,既想不出抵抗的办法,也不愿投降,整个人僵在原地般茫然。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拐了个弯,竟朝着商业女神的教堂走去。
商业女神的教堂在各大城市都有分布,可每当战争临近,教会的牧师们总会快速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