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因斯感觉自己的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拿到苏文交予的这批后膛枪后,他着实被震惊到了。
快捷的装填动作,精准的命中率,强劲的穿透力。作为燧发枪部队参谋长,他能清晰地预见到这把武器将给军事领域带来怎样的剧变。
他甚至能毫不迟疑地断言:如果排除高阶战力的干预,单靠士兵间的对抗,只要他手中有一支装备足够的后膛枪部队,他完全有信心全歼任何形式的军队冲锋。
那甚至不需要复杂的战术准备——士兵们只需在阵地上一字排开,轮流射击就够了。
当他亲自操作后膛枪,连续精准命中百步外的靶标后,一种更深沉的茫然席卷了他,过去的二十年人生瞬间变得陌生。
尽管他现在是作为火器部队的参谋长,但他从小接受的,却是正统的骑士教育。
七岁起就开始清理马厩,十多岁开始学骑马、养马、演练马上战斗……可以说,莱因斯的过去完全建立在与战马相关的体系之上。
现在,他用专业的军事知识和清醒的理智推断出:这把枪将彻底终结骑兵在战场上的主宰地位,之后骑兵可能只能通过迂回侧击等方式,来勉强寻找机会,再不像之前对战争有轻而易举的决定性因素。
这个冰冷的认知带来一种巨大的空落感,仿佛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参谋部的其他军官们却极为兴奋,博凯拿到枪后赞不绝口,盛赞领主大人的学识渊博。
而刚从病榻上下来、看着还有些虚弱的鲍勃也来了兴致,他端着枪,砰砰砰地连续射击了几十发。
甚至在太阳落山后,在一片瓢泼大雨中,鲍勃都借着微弱的灯光进行射击尝试,直到把配发给测试的子弹全部打光,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靶场。
最后做好总结,收缴好枪械的莱因斯则一脸恍惚地举着伞,踱步走向自己的住处。
他们的宿舍位于曾经的王宫——如今的暗礁堡核心城堡内,距离苏文的办公室很近,方便随时开会或汇报工作。
走到自己住处附近时,他瞥见不远处苏文办公楼栋的窗户里依然透出灯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驱使着他,鬼使神差般地走到了苏文办公室门口。
他在门外踌躇不前,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自己来这里干什么?是汇报测试结果?是向男爵大人寻求某种安慰或确认?还是想了解这种颠覆性武器之后列队该如何调整?
他自己也理不清这团乱麻般的思绪。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旁响起:“这位参谋先生,您是来找男爵阁下的吗?”
莱因斯闻声转头,看到了一位容貌秀美的金发女子。
她的胸口别着内务处的徽章,手中还端着一个盛满热水的杯子,看样子正要去给苏文送水。
莱因斯并不认识这位女子,他估计是这是内务处最近调入进来的优秀年轻人。而对方可能也不认识自己,只是从自己胸口的徽章上认出自己是参谋部的。
内务处是一个流动性相对较大的核心部门,经常从各岗位抽调表现优秀的人员过来轮值,接触领地最核心的事务,之后再调往更重要的岗位,因此经常会遇到这种互相都不认识的情况。
“啊,是的。”莱因斯意识到自己的游荡被撞见了,那无论如何现在都要进去汇报了,“我是参谋部的莱因斯,来找男爵阁下汇报枪械测试的事情。”
那女子了然地微微点头,没再多问,抬手轻轻叩门后推门而入。片刻后,门再次被推开,她对守在外面的莱因斯道:“男爵阁下请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