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安为唐森“预警”了一个魔法都市并不存在的威胁，多少也算拿出了一点诚意。
但他又亲自带着三个强力打手前来逼问唐森，先前那点诚意，顿时被抵消得一干二净。
唐森很奇怪，为什么光辉教廷会对伊莱亚斯如此执着。
当初和伊莱亚斯一起来到边境都市的那些神殿骑士，教廷说不要就不要了，却偏偏让伊莱亚斯活蹦乱跳到今天。
这足以说明，伊莱亚斯是特殊的。难道说，伊莱亚斯是某位大主教的私生子？
不论伊莱亚斯究竟是不是私生子，唐森都不可能出卖一个已经投靠自己的传奇战士。
可问题在于，他现在其实已经没有多少狡辩的空间了。
如果唐森说，自己不知道什么“伊莱亚斯”，对方就会通过谎言侦测魔法察觉他在说谎，进而确认他与伊莱亚斯有过接触。接下来，恐怕就是圣剑架上脖子，再向他展示一点“诚意”。
如果唐森什么都不说，对方同样会从他的犹豫中意识到，他在回避这个问题，进而确认他与伊莱亚斯有过接触。然后还是圣剑架脖子给诚意。
当然，在现代企业就职过的唐森，并不会落入这样卑鄙的陷阱。
他使出了职场吵架中的高阶魔法——用问题回答问题。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个叫伊莱亚斯的人类？”
卡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唐森，眼中仿佛随时都会映出圣光。
可就在他刚要开口的档口，楼上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一楼的四名神职人员一齐抬头，望向天花板上的同一个位置。
“亡灵。”楼梯上那名女性牧师低声吐出一个词。
唐森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对于楼上的那三个人，唐森是依靠巫妖对活物灵魂的敏锐感知，才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伊莱亚斯显然使用了某种魔法，屏蔽了他们的气息，至少在法师和神职人员常用的侦测手段下是如此。
而刚才那“咚”的一声，恐怕是雷蒙德再度发癫，脱离了掌控。
让唐森稍感欣慰的是，在卡西安发话之前，他的手下们并没有擅自行动。
“转化到一半的亡灵……”卡西安半眯着眼睛，望向唐森，“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您不会以为，我在研究什么让人类转化成亡灵的魔法吧？”唐森道，“那种魔法多的是，还需要研究吗？”
卡西安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唐森这话有些道理。
“我只是恰好入手了这么一个转化到一半的亡灵。”唐森道，“现在正打算开展逆转亡灵化过程的研究。”
这也是实话。毕竟像雷蒙德这样转化到一半的亡灵，实在太罕见了。
唐森原本就打算出于科研目的抢救一下雷蒙德。万一顺着这条线，真研究出了能让自己变回人类的魔法，那岂不是终于可以尝尝烧鸡的味道了？
卡西安听完这番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眼神变得更锋利了，像是终于开始认真看待面前这位大魔导师。
或许是接受了唐森关于亡灵的说法，卡西安不再去理会楼上那些细碎的动静，只是说道：“我对有天赋的人，总是格外宽容。”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像伊莱亚斯那样的人，不应该把天赋浪费在世俗阵营的争斗里。”
唐森根本不需要施展任何魔法，也能看出对方在说谎。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不对等的对话，冷笑一声，道：
“你的意思是，只有在你手下当一把没有思想的剑，才算是有天赋的人该做的事吗？
“那么你们不远千里，派出整整一支神殿骑士团来追杀圣女，她想必也有什么万里挑一的天赋吧！”
卡西安双手抱胸，沉着脸，望着面前这个过去从未听说过名字的法师。
一旁的神殿骑士拇指轻轻一推剑格，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响。距离斩杀这个不要命的法师，只差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