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心里其实极为纠结,薇薇安制造水晶的能力,对他的工业研究至关重要——无论是制作实验仪器,还是做测试,都离不开她的技术。
可邪神渗透的风险太大,他不敢赌。
此事过后,苏文立刻下令,对领地所有核心成员、军队军官,以及他们的家属,全面开展信仰排查。
经过了这么一场风波,整个高层都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这个决议很快就作为所有人的共识开始执行。
苏文领地的组织动员能力被完全开发了出来,当天内务处就制定出详细计划,调动军队、情报局、巡逻部协同执行。
排查过程中,果然有意外发现。
几名被任命不久的基层官员,因担心信仰暴露,直接逃离了岗位。
苏文当即下令公布这些人的信息,启动全城抓捕,同时发布公告,要求所有官员主动报备信仰异常,争取宽大处理。
这一次,苏文几乎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从岩礁城的行政骨干,到西德玛城的工业德鲁伊,再到各城的治安巡逻队,全被卷入这场内部排查。
他很清楚,邪神能渗透到薇薇安身边,说明领地的信仰存在极大漏洞,必须彻底补上,否则后续可能引发更大的危机。
……
稍晚些时候,岩礁城郊区的荒野林地中,雾气在林间缓慢流动,连鸟鸣虫叫都格外稀疏——这里本就是少有人至的偏僻地带。
几道穿着黑袍的身影从不同的阴影里走出,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下半张脸。有人蹲下身,指尖蘸着深色液体,在地面绘制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若有研究神灵学的人在此,便能一眼认出:这符文的纹路扭曲如蛇,边缘泛着淡淡的猩红,正是杀戮之神献祭仪式专用的法阵。
法阵中央,一对半精灵母子正瑟瑟发抖。
母亲的手臂上留着青紫的瘀伤,破烂的衣物下隐约能看到结痂的伤口;少年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连站都站不稳。
“都探查过了吗?附近有没有人靠近?”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说话的是黑袍人中唯一露出发梢的人——她的头发呈暗紫色,看样子似乎是这些人的首领。
“请放心,祭司大人。”另一个黑袍人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沙哑,“我们仔细探查过周围方圆一千米,绝对没有任何人靠近的痕迹。”
祭司点了点头,观察着逐渐被绘制完全的法阵,语气带着一丝忌惮:“做好准备,不要再像上次那样被普通人撞见。仪式被打断了不说,还让那位秩序领主察觉到了端倪。”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阴鸷:“这里的领主太讲秩序了,对名下的民众管控到了极致,我们在他的领地行事,必须极端小心。”
“其实这里根本不适合宣扬吾主威名。”又一个黑袍人开口,声音里满是无奈,
“这里实在是太讲秩序了,而且还讲究所谓的‘命案必破’,只要进行谋杀,那么连我们埋在巡逻队里的钉子都没法帮上忙——上次只是献祭了一个流民,他们就到处搜捕,差点查到我们的据点。”
他提议道:“不如去南大陆或者法比里奥王国?现在航路已通,那些地方更混乱,才适合吾主的信仰传播。”
“宣扬谋杀之主的威名,只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一。”祭司打断他的话,语气带上了一丝狂热,“也多亏了那位领主如此剧烈的反应,我们已经查到了‘神子’的下落。”
她走到半精灵母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谋杀之主逐渐沉寂,但根据祂之前的神谕,我们必须找到祂在凡间的子嗣。现在线索已到手,接下来只要举行仪式,将消息告知吾主即可——哪怕吾主沉寂,杀戮也能成为祂与凡间沟通的渠道。”
话音落下,两名黑袍人上前,粗鲁地将半精灵母子推到法阵中央。母亲突然爆发,嘶哑地尖叫起来:
“我已经帮你们偷了他们的卷子!我冒着被抓的风险为你们做事,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们?”
“偷卷子?”推人的黑袍人发出桀桀的怪笑,
“我们要你做的,是把我们的人安插进那位领主的队伍里,可不是什么偷卷子啊……可你鲁莽的行动,让那个秩序领主发现了我们的踪迹,还引发了全城追捕。”
他一把揪住母亲的头发,将她的脸按向法阵的中央:
“因为你们的鲁莽行动,我们损失了三个精锐手下。既然你们不能帮我们安插人手,那你们总得有点其他作用——你们又不会通过谋杀来取悦谋杀之主,那最大的价值,就是当祭品。”
母亲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疯狂挣扎:“我可以谋杀!我可以杀我丈夫!他和我结婚快一百年了,他很信任我,只要给我一把匕首、一点毒药,我就能杀了他!放过我,放过我和我儿子!”
女祭司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扫过旁边已经吓傻、说不出话的半精灵少年,突然从腰间扔出一把匕首,落在母子中间的地上。
“不用那么复杂。”祭司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只需要杀了你的儿子——那么吾主就会对这场‘亲情背叛’感到欢愉。”
母亲彻底懵了。她看着脚边发抖的儿子,又看着地上闪着寒光的匕首,头摇得像拨浪鼓,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不,不要,我做不到……”
“那真是遗憾。”之前怪笑的黑袍人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把剥皮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吾主对‘虐杀’也很欢愉——我们会把你们的皮剥下来,让你们在风里哀嚎半小时再死。”
母亲突然绝望地抱头尖叫,声音凄厉得让林间的雾气都仿佛停顿了一瞬。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腹部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衣摆往下流。
她不可置信地低头,发现自己的儿子不知何时捡起了那把匕首,正双手颤抖着,将匕首再次刺进她的腹部——少年的脸上满是泪水,身子抖得像筛糠,却还是咬着牙,一遍遍地刺着。
“妈妈……我不想死……”少年的声音破碎不堪,“他们会剥皮的……我不想被剥了皮哀嚎着死……”
母亲的视线逐渐模糊,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无力地倒在法阵中央。
少年抱着她的尸体,蹲在地上痛哭,泪水混着母亲的血,打湿了胸前的衣物。
黑袍人们看着这一幕,却是面容严肃,纷纷退到法阵边缘举起双手,开始念诵晦涩的祷文。法阵边缘的符文逐渐亮起,猩红的光芒顺着纹路流动,慢慢笼罩住整个法阵。
可就在祷文念完,开始献祭最关键的时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一道黑影从极远处飞射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奔法阵中央。
“那是什么?”祭司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个东西。
众人也纷纷抬头,在场的都是职业者,都能敏锐的察觉空中飞行的是一个圆柱形物体,后面还带着几片简易的尾翼,后面还跟着一片火焰尾焰。
大家都都没有见过这个东西,都有些好奇,但都没有担忧的样子。因为献祭已经开始,这个法阵已经展开了防护,除非是高阶法术,否则是根本打不穿这里的防护。
而众人都没有从这个飞行的圆柱体上感受到法术波动。
所以他们都不想停下献祭,毕竟现在只需要等神灵回复即可。
在场的众人就这样看着这个圆柱体飞到了他们的头上,然后……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