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人的目光,最终还是伸手捏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
鱼肉嚼着有嚼劲,咸香入味,还有油脂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她眼睛亮了亮,又捏了一块,这次吃得更慢了些。
旁边的几个原住民也凑了过来,有人小声问:“这……这东西真能放几个月?”
“我们矿坑里有时候断粮,要是有这玩意,就不用啃土吃了。”
苏文等他们尝得差不多,才继续说道:“而且在我看来,法比里奥人敛财的方式非常低级——他们对财富的理解,只停留在积累和享乐上。
“但实际上,真正的财富是能产出更多钢铁,能收获更多粮食,让更多人吃饱饭,让更多人有钱、有余力参与到更大的工业循环的体系中。在这样的体系里,把谁圈养起来当奴隶,是一件极其没有效率的事。”
反抗者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财富观念。
“没错!”泰纳立刻站出来,语气激动昂扬,“领主大人说的就是自然科学的魅力!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讲的吗?那些工厂、车间的运作方式,那会是全新的生活!”
他看着众人,声音里满是憧憬:
“诸位同胞,等我们推翻法比里奥人,就能在苏文领主的带领下过上那样的生活——有干净的房屋住,有干净的水喝,有干净的食物吃!为了这样的明天,我们必须团结起来!”
听到泰纳的宣言,再看看站在泰纳身前、神色坦荡自信的苏文,在场的原住民反抗者们终于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见众人都一脸信服的模样,苏文随即问道:“接下来我们准备进攻西德里城,你们谁对西德里城目前的防护有所了解?”
一个皮肤黝黑的矿工头领抬起头,沉声道:“西德里城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的核心防御是中央的魔法塔,它能调动完整的防御体系……”
……
此时在西德里城内,城主奥托里正对着浑身缠满绷带、脸色苍白的总督介绍情况:
“……我们这里的魔法塔能调动完整的防御体系。塔中的魔法池是永固式的,装满了魔法石,哪怕张开所有护盾,也能维持三到四个月。在这段时间里,西德里的内城将固若金汤。”
总督的独眼盯着城主,询问道:“那如果城内有人搞爆破呢?比如冲到魔法塔里把塔关掉,会怎么样?”
总督此时的模样狼狈至极——他的脸上缠满绷带,一只眼睛被遮住,左手手臂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虽然之前有牧师给他施加了治疗神术,但伤口太深,城内也没有高阶牧师完成后续治疗,只能靠圣水和治疗术勉强压制伤势。
这导致总督的心情非常差。
城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绝无可能。这座魔法塔内有大量侦测法术,而且驻守塔的西特瓦里大师实力强大,任何人进入魔法塔都会被她察觉。”
听到“西特瓦里”这个名字,总督的眉头猛地一皱,差点牵动伤口——就是这个西特瓦里,名义上是魔导军团的领袖,可在魔导军团遭遇大败时,却迟迟不见踪影。
但面对城主和身边的军部人员,总督没有表露怒意,只是冷声道:
“既然你对魔法塔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姑且相信。但对城内那些原住民,不要手软——现在就把他们集中关押起来,要是有反抗的,直接处理掉。”
“这……这不行!”城主一脸惊骇,连忙劝阻,
“杀掉平民会引来善神的惩罚!而且很多原住民是城内商户雇佣的,之前金海商会还给我们提供了不少赞助,要是把他们的人处理掉,后续城里的补给恐怕会出问题,这城也难守住啊!”
“战时哪有那么多顾忌?”总督语气平淡,眼神却透着冷酷,“善神在战时不会过多苛责,只要能守住城,这点牺牲算什么?”
城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反驳——现在德莱将军不在,总督就实际掌控着城内的军事指挥权,他根本没法违抗。
城主只能点头应下,心里却满是担忧——他知道,这道命令下去,城里恐怕要乱了。
他其实之前也见过总督几次面,当时觉得这个人幽默风趣,很有领袖气质。但现在随着这总督受伤,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郁了许多,而且下的命令也极为冷酷。
之前德莱将军不愿意让他掌握军权,看来也不完全是出于争权夺利啊。
……
西德里城是一座兼具殖民特色和法比里奥风格的城市。
内城的房屋多是石制结构,尖顶拱门带着法比里奥人特有的审美,墙面刷着米白色石灰;
外城则杂乱得多,低矮的木屋挤在矿坑边缘,屋顶铺着破旧的茅草,地面上随处可见散落的矿渣和生活垃圾。
这座建立在矿坑之上的城市被泾渭分明地分成内城和外城——它实际上是棕榈湾最大的城市,哪怕是繁华的海贸城市达西城,也因为海湾的面积有限,整体规模也比不上西德里城。
内城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的魔法塔,塔身由黑色岩石砌成,大概有近百米高,在其上可以鸟瞰整座城市;
外城的其实曾经是矿坑,后来矿被挖空,而且随着迁移此地的人越来越多,于是渐渐被改造成居民区。
许多贫民窟甚至就直接建在废弃矿坑里面——矿坑里阴暗潮湿,到处都是污秽和垃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铁锈味。
虽然总督下了命令要集中关押平民,但这道命令只能在内城执行——外城的地下坑道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平民只要往坑道里一躲,士兵根本没法下去抓人。
而泰纳的抵抗组织,早就把触手伸到了这些坑道里——他们利用坑道传递消息、储存物资,甚至在里面设置了简易的防御工事。
城主也知道这些坑道的情况,在和总督交代完后,心里始终不放心,干脆叫上一队卫兵,一起去外城的矿坑巡查。
刚走进矿坑入口,一股恶臭就扑面而来——那是生活垃圾、污水和矿渣混合的味道,呛得城主忍不住拿出手帕捂住鼻子。
“之前平民里出现过一个德鲁伊。”身边的卫兵一边带路,一边低声汇报,
“他自称‘工业德鲁伊’,还宣扬一套新的自然法则,说什么人和自然的和谐相处。他的宣讲很有煽动性,吸引了不少原住民来听。”
卫兵顿了顿,补充道:
“最开始我们没阻止,毕竟只是宗教宣讲。可后来这个德鲁伊越来越激进,把矛头直接指向我们,说我们开采矿脉破坏自然,还压迫平民,我们才开始打压他。直到后来才知道,他是岩礁城那边派来的探子。”
城主皱着眉,一边走一边问道:“那他们的信徒现在还多吗?”
“毕竟我们已经取缔了这个教派,目前的信徒并不多的。”那个卫兵说道。
“以后凡是德鲁伊的宣讲都全部禁止掉。”城主皱着眉头吩咐道,“不管是工业德鲁伊,还是暗影德鲁伊,都是不稳定的因素。现在精灵诸神沉寂了,也不必太在意自然神系的反应,不要做的太过分就是。”
卫兵听了连忙点头。
城主接着询问道:“这些矿坑能通到城外吗?”
“这些都是很早以前挖空的老矿坑,和城外的新矿坑基本不连通。”卫兵连忙回答,“只有少数几个地下河的通道可能相通,但那些地下河我们都已经堵上了,有详细记录,您大可以放心。”
城主扫了一眼昏暗的坑道——此时卫兵举着昏暗的油灯,光线只能照亮一小块区域,远处的黑暗里隐约能听到动静,显然是有贫民躲在里面。
感受着此地的恶臭,他眼中的厌恶更深,对着卫兵说道:“带我去矿坑的主要通道转一圈,我要看看现在的防御情况,心里也好有底。”
而随着城主的脚步离去,周围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人低声的声音响起:“巡逻的人好像走了,看来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这家伙看来是怕脏,你看他扫过来的眼神,跟看老鼠一样,还拿着个手帕来捂嘴呢。”
“这个贵族已经算是上心了,如果是一般的城主,根本就不会下来看的。”另一人说道。
“好了,都小声一点。我们才刚刚潜入进来,不要引起他们守卫的注意——”
阴暗的矿坑支脉里,先头几人悄无声息地探出身形。
紧接着,他们身后幽深坑道的黑暗中,竟又陆陆续续涌现出数百名精锐士兵,迅速集结。
而为首之人,正是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