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看着眼前的绿龙——确切地说,是那个在酒桶边上咕嘟咕嘟大口灌着酒的小女孩形态的绿龙,陷入了沉思。
这头绿龙自称名字叫莉坦汀。
她在投降后提出的俘虏待遇就是要喝酒,然后她在拿到了酒之后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整个态度都配合的很。
此时史东、德勒曼等人都围苏文的身边,带着审视的表情打量着这头龙——作为一头成年龙,她的等级只有14级左右。
在被史东安下了禁制之后,此时的她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不过看她的表现,好像只要有酒喝,被束缚什么的根本酒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她喝酒的时候尾巴在身后不停的摇来摇去,让苏文总有种这头龙已经被驯化的狗的既视感。
直到小女孩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苏文才开口问道:“你一直是伪装成老年龙的形态,去驱使那些德鲁伊的吗?”
绿龙放下酒瓶,那双竖瞳眨了眨:“那当然不是,我装成老年龙,是因为我妈妈走了呀!”
“她临走前让我帮她看着洞穴里的宝物。喏……”她指了指自己,“她就给我身上安了这个幻术法术。只要我变成巨龙,别人看我就是一副老龙模样。”
说到这个,她的小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自豪,“这样就没人敢小瞧我啦!”
苏文估计这位龙妈妈要是知道,她交代的任务,就被眼前这个酗酒的家伙,因为几桶酒轻飘飘地搞砸了,估计得气死。
苏文于是继续追问道,“那么你母亲去了哪里?”
绿龙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努力回忆:“嗯……妈妈说是去帮一头红龙打架去了。”
“红龙?打架?”苏文周边的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声惊呼出来。
苏文和史东对视了一眼,表情都颇为严肃——这里的红龙很有可能指的是那个龙脉术士的伴侣。
史东毫不犹豫地站起,开始将这个消息立刻汇报给悲悯者。
苏文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他看向史东身边的丽娜道:“现在我们国家,海上有哪些无畏舰可能会去支援的?”
丽娜语速飞快地回应:“目前群岛海域有三艘无畏舰。除去悲悯者,【海洋荣光号】因上次神孽事件后一直守护在白珠港附近海域不敢轻离。另一艘【战争荣光号】由王室直辖,肩负拱卫首都圣凯罗的重任,轻易不会调动。
“法比里奥人方面,据可靠情报,他们至少有两艘无畏舰在役。开战之初,他们也是将一艘无畏舰部署在后方护卫……”
她的声音透出一丝焦虑:“但对方驱使巨龙协同作战,这确实太棘手了。悲悯者大人纵使再强大,也难保能在多条巨龙的围攻下稳占上风……”
史东插话道:“我已经将情报传过去了,但悲悯者大人暂时没有回复。恐怕她此刻也正身处激烈战斗之中,无暇他顾。”
他转向苏文,脸色凝重,“局势危急,我再次建议,必须加速对法比里奥前线的进攻计划,我们需要尽快拔除那些要塞!”
苏文却没有立刻回应史东的话。
如果悲悯者战败了,他们这里作为次要战场,无论攻略的速度快不快,最后都很难守住。
他的目光落在了还在小口啜着酒、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和史东的小女孩绿龙身上。
“你现在能召唤你母亲回来吗?”苏文询问道。
小女孩摇了摇头:“我感应不到母亲噢,她身上魔力的味道好像都消失了一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史东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心中冒出了‘禁魔领域’这个词。
无畏舰对战的过程中,将禁魔领域开了出来,基本就意味着到了最后阶段
“史东阁下。”苏文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决断,“还是需要把绿龙这里的情报递交给女王,可以不说我们在殖民地上,但至少需要将悲悯者可能被多头龙围攻的事情告知,看王国能否调动无畏舰支援。”
史东也严肃的点了点头。
接着,苏文指着那头懵懵懂懂的绿龙,“而我们这里其实无法干涉到传奇之间的战斗,能做的,就是加速殖民地的攻略。而现在,我们手里有了一个王牌。”
……
第二天正午。
哪怕在冬季也依然略显灼热的阳光,照射在岩礁城新开辟的巨大工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
纳瓦霍坐在一张简陋的桌子后面,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脸上的疲惫难以掩饰。
昨天晚上城外又是龙吟震天,接着城里军队调动、喧哗一片,后来还有沉闷的战斗声传来。
他几乎整宿没合眼,一边担心自己刚安顿好的小家会不会被战斗波及,一边祈祷新领主能真的能像他承诺的那样,庇佑他们这些平民。
幸运的是,战斗没持续多久就平息了,那头可怕的绿龙应该也逃走了。
这让纳瓦霍心中稍安。
现在,他负责的工作就是在工地下工后,核对工人们记在木牌或破布条上的工分,再折算成纸质的贡献值凭证发给他们。
这工作还算轻松,正适合他这种腿部有残疾的人。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汉子拿着自己今天的工分牌,一屁股坐在纳瓦霍身边的石块上。
他抓起腰间的水囊猛灌了几口,然后“嘭”地一声将木牌拍在纳瓦霍面前的小桌子上。
他叫泰诺,纳瓦霍曾经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这是个浑身是刺的刺头。
“真是累死个人!”这个汉子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抱怨,“吭哧吭哧干了一上午,也就三十个工分?这也太抠门了!”
他粗糙的手指用力点了点牌子,仿佛这样能多要点似的。
旁边一个稍瘦的工友一边用草帽扇着风,一边笑着接话:“三十不少啦,泰诺兄弟!换成贡献值,够换一天的口粮了,还有剩的能换点盐巴。”
“屁的口粮盐巴!”泰诺不屑地嗤了一声,嗓门不自觉地抬高,
“这贡献值除了换吃的换点生活必需品,还能换啥?买工具?买牲口?买酒?狗屁!每天还只让你换那么一点点东西,攒着大把的贡献值有屁用?花都花不出去!”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纳瓦霍脸上。
负责记录的纳瓦霍眉头微皱,但还是拿起泰诺的木牌,仔细核对着上面的记号划痕,确认无误后在登记簿上记下,然后准备填写相应面额的贡献值凭证。
“嫌少?”旁边另一个一直沉默的老工匠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嫌少你可以不来嘛,有的是人愿意顶你的位置。再说你这个单身汉,吃救济粮又饿不死。”
“敢不来?”泰诺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你敢不来试试?那些巡逻队跟贼似的盯着那些不来上工的人,要是哪天被他们圈进怀疑名单……”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带着一丝夸张的恐惧,“好家伙!说不定一个人待在屋里,砰的一枪就透过窗户给你撂倒了!”
“我堂哥你们知道吗,平日里老实巴交,不就是因为有点生病,在家歇了几天吗?结果倒好,昨天那些暴乱分子闹事的时候,他明明就在家躲着,他那块街区还是被当成重点怀疑地区给围了!
“他听到外面动静大,扒门缝想看看热闹,就那一下子……你猜怎么着?”
他猛地一拍大腿,指向纳瓦霍,“砰,一枪!那腿,就跟现在的纳瓦霍兄弟一样了!”
周围干完活聚在一起歇息的工人们,本来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这时都安静下来,目光带着一丝疑虑和不安,在泰诺和纳瓦霍之间来回扫视。
纳瓦霍停下笔,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情绪激动的泰诺。作为曾经的暗影德鲁伊的信徒,这个堂哥的事,他心里清楚几分内情——那家伙绝不像泰诺说的那么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