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知道您此行的目的,是想要包庇这个叛国者,还是想要执行女王陛下赢得这场殖民地战争的战略意图?您和我此时都清楚,王国在此地的根基不是靠这个蛀虫维持的。”
“我自然不会是要包庇他,只是想您暂缓决定……”牧师苦心道。
苏文伸出一根手指,清晰有力地指向下方那片沉默的、正注视着他的人潮:
“牧师阁下,还请您回答我,我们战胜法比里奥王国,要靠原住民,还是靠布莱克这样的蛀虫?他们之中,谁会是我们的朋友?”
对面的牧师一时语塞。
他在船上确实曾亲耳听到苏文阐述过依靠原住民的战略,此刻被苏文如此直接地质问,他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如果我们要依靠原住民,那么现在就只有一个选择。”苏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清晰地传入牧师耳中,不等牧师回答,苏文猛地挥动大手,声音斩钉截铁:
“行刑——”
布莱克原本瘫软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褪尽所有血色。绝望和极度的恐惧终于淹没了他,他徒劳地剧烈扭动身躯,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试图挣脱钳制。
后方的士兵立刻上前,两人用力将他从地上拽起,架住双臂。
牧师不由得伸手捂住脸,别过头去。
而布莱克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仿佛想记住这最后的景象。然后——
“砰!”
干脆、沉闷的枪声骤然响起,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空。
布莱克爵士的身体猛地向前一顿,软软地向前扑倒在地,再无任何声息。
亲眼目睹了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肆意压迫他们的爵士伏诛,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仿佛被解开了无形的禁锢。
震天彻地的欢呼声猛地爆发出来,如同汹涌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直冲云霄。
无数张脸孔上涌动着大仇得报的激动和解脱。
处决布莱克,不仅是为了清算他个人的罪孽,苏文此举的目的更是要以此获得原住民关键性的信任。
接下来的工作,无论是开放食物分发点,还是进行人口登记、防疫安排,都能明显感觉到那些原住民整个配合度大幅提升。
怀疑和敌意虽然无法完全消除,但基本都有愿意尝试合作的意愿。
苏文立刻命令部队行动起来,按照保安团早已娴熟无比的整套“接纳流民—恢复秩序—组织生产”的标准流程执行。
他麾下的保安团骨干对此确实驾轻就熟:从蒙德利领组织饥民开始,再到卡拉曼群岛安抚半精灵并建立行政架构,他们的经验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苏文的指挥下,团队迅速展开工作:
一面组织人手清理废墟,拆除被火焰烧塌的建筑;
一面在城内设立多个工作点和临时管理处,组织居民清扫街道、清除垃圾和疫病隐患;
同时,开始进行初步的人口登记和健康状况筛查,并以此为基础划分治安片区,设立由本地人参与的临时巡查队。
岩礁城外的土地掌握在不同的庄园主手中,没有一个垄断势力。
但城内的现状,却与当初蒙德利领和卡拉曼群岛初期极其相似——极度匮乏的物资、普遍存在的疾病、破碎的社会结构以及对未来充满茫然与恐惧的人群。
正因如此,保安团这套基于实践的组织方法才尤为有效。
……
在港口区一处临时充作骑士团人员休憩所的房子里,几名秩序之神的牧师面色凝重地聚在一起。
丽娜此时正使用通讯神术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传递给远方的史东副官。
没过多久,史东的回复便传来:
‘一切以配合苏文男爵的安排为优先。骑士团主力舰队完成补给整备后,将于三日后起航,预计不久后抵达岩礁城。你们务必稳住当前局面。’
那个曾经指责苏文无权审判贵族的牧师,此刻脸色铁青,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诧:
“这苏文男爵,竟敢公然处决女王陛下册封的爵士……我认为必须立刻将此事密报陛下。”
他旁边另一位年长些的牧师却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按照悲悯者大人在舰队出发前下达的指令,在我们于这个殖民地上取得优势前,所有重要决策细节都严禁向王国中心,尤其是女王宫廷汇报。要禀报陛下,至少也要等这里的战事告一段落了。”
第一个牧师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原来如此!如果我们最终能在棕榈湾站稳并占优,作为胜利者,这点程序瑕疵女王陛下自然会宽宏大量的处理。
“但如果我们失败了,连自保都难,哪还轮得到陛下来追究他的罪过?此人……好深的心机啊!”
“哼!”旁边另一位一直没说话的中级牧师也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颇为不屑,“之前看他在船上讨论战略,只道他有些本事和野心。如今看来,私心竟如此之重!这分明是借正义之名,意图占据殖民地!处决布莱克,怕不是早就盘算好的夺权手段!”
然而,一直在角落闭目凝神,似乎专注于维持与远方舰队通讯神术的丽娜,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没有转头,清冷的声音却清晰地响起,打断了同僚们的议论:
“诸位,如果苏文阁下当真是你们所说的,那种私心极重、只知夺权之人……”
她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逐一扫过房间里的几位牧师:
“那么,当布莱克爵士昨日试图向他贿赂金银,甚至暗示能献上那些被囚禁的女子时,苏文阁下为什么断然拒绝呢?”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丽娜此时认真的说道:“我认为,苏文阁下可能就是单纯的,看不惯布莱克的倒行逆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