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激昂的战吼,数道人影从周围的阴影、巷口、甚至屋顶上现出身形。
先前化形潜入侦查的蛇、蜘蛛、巨大的狼獾等野兽伙伴也咆哮着从各个角落冲出。
暗影德鲁伊们同时开始了他们繁复、充满野性美感的施法手势,神术的光芒在他们手中跳跃,但就在他们进行施法的时候……
“砰砰砰——!”
先是一阵急促的哨音,而后一连串后膛枪声如同骤雨般响起。
其射击频率之高,精准度之强,完全超出了暗影德鲁伊们对“火绳枪”这类人类武器的认知范围!
当几名试图规避射击的德鲁伊施展“隐雾术”遮蔽身形,或利用野性变形能力瞬间改变位置时——那些冰冷的枪口仿佛长着眼睛,总能第一时间从混乱中找到他们新的位置。
魔化铁制成的子弹如影随形。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看穿我的隐匿?!”
一个正在引导“荆棘缠绕”法术的中年德鲁伊,刚刚被一发来自刁钻角度的子弹擦伤了手臂,导致法术结构不稳而中断。
他惊骇万分,人类军队怎么可能看破德鲁伊的遮蔽法术?
“小心他们的火枪,和我们见过的不一样!”
另一名德鲁伊惊声提醒,同时敏捷地化作一头猎豹,试图利用速度优势规避。
然而,几发精准的子弹追踪而至,在他大腿和肩部爆出两朵血花!猎豹形态瞬间解除,他闷哼一声重重跌回人形。
他本人毫不犹豫地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巨大的角鹰,双翼猛地拍打,就要冲天而起远遁。
“第三排,目标空中的鸟人!放!”
在不间断的哨声中,更密集的子弹风暴射向空中,逼得角鹰狼狈地翻滚闪避,几片羽毛被打落下来。
同时,其余几名试图脱离战斗的暗影德鲁伊,也被子弹笼罩,行动严重受阻。
就在暗影德鲁伊主力被苏文部队的强大火力压制时,那些隐藏在后方、负责煽动和组织原住民暴动的次级暗影德鲁伊们动手了。
“为了自然,为了家园!追随绿月的兄弟们,复仇的时刻到了——!”
“把外乡人一个不留的驱逐出去!”
一声嘹亮而充满煽动性的呐喊从一个街口传来。
紧接着,密集如潮水的脚步声响起!
足有近百名原住民战士,手里握着镰刀、锄头,少数有自制长矛或捡来的王国士兵武器,在几名低阶德鲁伊的率领下,高呼着“回归自然”、“驱逐外乡人”的口号,从一个被他们控制的小广场方向发起了亡命冲锋!
直冲苏文部队的后腰。
对于这样成建制的冲锋,苏文部队只回应以冰冷的战术。
“第三排,转身!目标后方,三列轮射阵型!预备——开火!”
刚刚才转向压制空中目标的三排士兵迅速转身列阵。
“砰!砰!砰!”
如雨的弹幕瞬间泼洒在冲锋的原住民洪流前方和锋线上。
前排的原住民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一片片地栽倒在地,哀嚎、惨叫、子弹入肉的沉闷“噗噗”声瞬间压过了冲锋的口号。
后面的人惊恐地看到前方同袍的惨状,冲锋的气势瞬间瓦解。
“趴下,双手抱头!趴下不杀,投降不杀!”
士兵们一边快速拉动枪栓重新装填,一边齐声高喊,声音盖过战场噪音。
冲击来得快,退得更快。
当代表着死亡的枪口再次指向滞留在街道上的零散人群时,他们仅存的胆气瞬间烟消云散。
那些幸存的原住民,无论是伤者还是吓瘫在地的,无不面色惨白,毫不犹豫地听从命令,双手抱头,狼狈地扑倒在地,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小型夹击战至此基本结束。
而残存的几名高阶暗影德鲁伊在付出数人受伤的代价后,在伙伴的掩护下,各自利用兽化飞行或遁入阴影等法术成功逃脱。但这一次,还是有不少德鲁伊被苏文他们所擒获。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把轻伤的俘虏集中看押!”苏文的声音在硝烟弥漫的街道上响起,沉稳而有力。
他的心情其实颇为澎湃。
既然守将无能,这一战后,他就实质性的接管了这个殖民地城市。
部队立刻开始执行清理任务。
就在这时,一个腿部中弹倒伏在街道旁排水沟里的受伤原住民,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泥土、汗水和因痛苦而扭曲的仇恨。
他看到了苏文正向这边走来指挥扫尾。
“你们这些……这些该死的、邪恶的外乡人!”
他嘶声力竭地咆哮起来,唾沫和血丝喷溅,声音因激动和疼痛而颤抖,
“你们夺走了我的妻子和女儿,你们带来了瘟疫,却放任它杀死我们的孩子!现在……现在你们又打断了我的腿!有种、有种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啊——!自然母亲的怒火终将吞噬你们,丛林不会忘记你们的罪行!啊——!”
他的控诉充满了绝望与刻骨的恨意。
苏文闻声停下了脚步,他走了过去,在距离那个状若疯癫的伤员稍远的地方停下,直视着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平稳:
“你刚才说的‘掠夺妻女’和‘放任瘟疫’,不如具体和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