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扛着秋阳一头撞了过去，临到跟前时他脚下一个踉跄，眼瞅着就要和肩上的秋阳一起摔倒在地。
好在那伙城防军眼疾手快，一名士兵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被甩飞出去的秋阳，另一人则用力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卡尔。
“小伙子，你们队长是谁？”那队城防军里面带头的问道，这名中年男人站在阴影中，只有半边脸被火光照亮，那脸上斜着一条新鲜的巨大伤疤。
“科……科林队长……”卡尔扶着膝盖，拼命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他……他已经死了。”
那带头的刀疤脸摇了摇头，拍了拍卡尔的肩膀，沉声道：“我是说现在，现在谁是队长。”
“那就是我了。”
刀疤脸看了看卡尔身后仅剩的七八个残兵，全都是十六七岁的小伙子。
短暂的沉默，刀疤脸继续问道，“你们驻守哪个部分？”
“最开……开始的时候是南门城墙。”卡尔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然后是第二道防线……第三道……我们一直在后退……你们呢？”
“我们是从西城门过来的。”带头的城防军道。
卡尔的心沉了下去。“怎么不往中城区撤？”他问道，但他已经隐隐猜到了那个最坏的答案。
“撤？怎么撤？”刀疤脸惨笑一声，“南门这边打响第一声警钟的时候，上面立刻就下了令，从我们西城门这边抽调了一半的部队来南门增援。
“可去增援的人刚走没多久，西门那边的恶魔也冲上来了。留下来的人手根本不够，战线都护不全，一个照面就给冲垮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几个弟兄，“我们几个跑得慢了点，眼看着恶魔已经把后路断了，只能赌一把，往南门这边跑，想着也许能汇合主力……
“我们亲眼看到的，西门——【中城区的西门】都来不及关，就被……就被人形恶魔撞了进去。现在，整个下城区全都沦陷，中城区也不知道啥样，回不去啦！”
“圣骑士呢？”卡尔问道，“你们那边见到圣骑士了吗？”
“来了！怎么没来？”那刀疤脸道，“可光来些个普通圣骑士有什么屌用？我们都看见了，一个高个子人形恶魔，一个手刀就能劈开一个铁皮罐头……”
刀疤脸瞄了一眼秋阳皮甲上的城防军精锐徽章，“城防军精锐也没用，只有神殿骑士能打过那些人形恶魔。”
随即，他的眼睛燃起火焰，“边境都市的十九个神殿骑士，从开战到现在，我们一个都没见着！”
众人陷入沉默，炙烈的空气，嘈杂的噪音仿佛与他们再无关系。
一名年轻士兵的武器脱手落地，他喃喃道：“哎……完啦……”
这声叹息，回荡在众人的心头。
那刀疤脸眼中的火光没有熄灭，他问卡尔，“小伙子，现在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吗？”
卡尔低头不语，事已至此，他们几个人加起来不够恶魔一顿饭的。他更不敢去想家里到底怎样了，家人有没有逃进中城区，中城区是不是也已经陷落。
“小伙子？”刀疤脸轻轻拍了拍卡尔的脸颊，“别想那些没用的，怎么对付恶魔，你有什么想法？”
卡尔狠下心来，凝神思考，“蝙蝠……恶魔用蝙蝠通信。”
刀疤脸沉思一下，“怎么样，要不要去干一票大的？”
没等卡尔回答，他就继续说道：“要我说，中城区肯定回不去了，那边全是恶魔，咱们干脆往城外跑。
“恶魔要是用蝙蝠通信，肯定就像指挥部的猫头鹰一样，有个地方有很多蝙蝠，咱们去把那群蝙蝠给他烧了！恶魔肯定想不到这一出，怎么样？”
刀疤脸环视一周，望向卡尔和他带着的那几个新兵，全是一些“就咱们几个，能行吗？”的表情。
他向前走了两步，上半身被火光照亮，人们这才看到他的皮甲上有一个和秋阳一样的“城防军精锐”徽章。
他从皮甲中拿出一张卷轴，展开，摊在秋阳的胸口上，注入魔力，一阵金色的光辉亮起，秋阳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刀疤脸对众人笑道，“一个法师朋友送的，叫什么……开源魔法，别说，比指望那些神殿骑士大人，这玩意儿可好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