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雷金有点窒息,一个同时和埃德加特和贝恩关系都很好的“人”,简直是更可怕的存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瓦雷金想到,在恶魔中流传着这样的故事——互为宿敌的两名恶魔在长达千年的斗争中逐渐互相了解,随后心意互通,最终成为挚友。
瓦雷金原本以为是哪个吟游诗人喝多了哥布林的尿液,才能写出这样离谱的故事。
如今看来这竟真是个写实故事。
唐森没有打扰瓦雷金的胡思乱想,任由微妙的沉默在北风中渐渐发酵。
这沉默让那刚被卖掉的矿恶魔有点心慌。
它不敢抬头,便只稍稍展开自己的感知。
唐森全身的骨头架子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这景象立刻让它全身颤抖起来——
在被贱卖之前,他负责监视一名边境都市的巫妖,名叫唐森。
有一天,这巫妖唐森带着他的眷属去贝利尔湖边游玩,它自然也要跟去。
几人看看日落,烤烤鲑鱼,插科打诨,氛围一片祥和,给它看的又困又饿。
忽然之间,一只骷髅手臂切入它所藏身的空间裂隙,一把将它扯了出来。
直到现在它仍能清楚地记起,在那个瞬间,冰冷的死亡将它全身冻结。
这名擅长隐匿和感知的矿恶魔自始至终都没搞明白,对方是如何躲过自己的感知的?
抓住它的是唐森的巫妖朋友。
两名巫妖一合计,决定放它一条生路,让它给北山城带句狠话。
就这样,它回到了北山城。
那句狠话让管事的恶魔咬牙切齿,一怒之下将它贱卖,兜兜转转,又回到唐森这边。
命运啊。
现在,绝望再次吞没矿恶魔的内心。
整个位面所有有脑子的生物都知道,巫妖是最记仇的种族,巫妖甚至爱好记仇。
当时那两个巫妖放它走的时候,它还以为自己被放过了,谁知道巫妖还有后手。
如今这个巫妖把自己买了下来,不用想,肯定是为了报复自己此前的监视和报信行为,据说巫妖的宠物史莱姆还差点因为这些情报丧命。
矿恶魔欲哭无泪,听说巫妖们玩得都很花,不知道多少生不如死的实验在等着它。
早知如此,还不如那晚死在湖边。
生而为矿恶魔,好难。
在矿恶魔展开的感知中,瓦雷金子爵手腕一晃,一把黑曜石利刃已在手中。
只见他一只手握刀柄,另一只手掌握住刀刃,沿着刃口一划,在掌心割开一道伤口。
然后攥紧手心,将血挤出,第三只手早拿出一只精致小瓶,接在下面,装了满满一瓶恶魔血液。
“高阶恶魔的鲜血”,应该是某种亡灵血祭仪式的常见素材。
矿恶魔的心越沉越深。
“效果能持续多久?”它听到巫妖问道。
“血液凝固之前都有效果。”瓦雷金摇晃着小瓶,“至少一天一夜。”
矿恶魔心中一惊,什么仪式需要一天一夜?自己要在那样的仪式中被折磨一天一夜吗?
只听瓦雷金问道:“零大人,再北边就是龙族的领地了,和他们打交道需十分小心,那可是一群背信弃义的野兽。”
“早知道就先问问你了……”唐森一拍脑门,“之前被一头红龙骗惨了,他在我这买了东西,不给钱,还嘲讽……”
瓦雷金的目光快速扫过零的团队。
一个灰头土脸的高大游侠,破烂的兜帽掩住了面孔,只露出稚嫩的下巴,看不清什么种族,多半只是个人类冒险者。
一个带着黑暗魔力的史莱姆,看起来能够施法,但在龙威面前只能化作一摊烂泥,而且六阶以下的魔法对龙族无效。
一个装着人类灵魂的少女魔偶,应该是某种特别的死亡骑士——啧啧,原来零大人好的是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