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教廷大主教伊科尔的办公室位于信仰都市大教堂偏殿顶层的正中央。
这是一间宽阔整洁的房间。推开双开门,面前便是茶几和两侧的沙发,用于会客。
再往里走是大主教的办公桌,桌上常年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有时甚至会从桌上满溢出来,堆积到一旁的地上。
房间两侧的墙壁都被高大的书架覆盖,那上面摆满了各种资料,以及镶着金边的圣典或是其他书籍。
此刻,大主教伊科尔正在会见他的机要神使卡西安。
他端坐在他宽大的木桌后面,西沉的日光透过他背后的玻璃窗照进房间,圣光一般把整个屋子照亮。那光线却又被高背椅巨大的轮廓切断,将主教的身体完全笼罩在阴影中。
卡西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阴影里那双湖蓝色的眼睛,目光仿佛拥有实质,沉重地压在自己身上。
“大主教大人,很抱歉打扰您。”卡西安躬身道,“但我有急事禀报。”
“坐吧,卡西安。”大主教从办公桌后面起身,缓缓绕过桌子,阳光照亮了他脸上的褶皱,如果不是那双带着冷冽威压的眼睛,以及那套散发着神圣气息的主教长袍,一般人看过去肯定会以为是不知哪来的老头。
待主教坐到主位中,卡西安这才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
这时,门无声推开,带进来一点晚秋凉爽的风。
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穿着一身不知多久没换过的牧师长袍,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他对大主教点了点头,便一屁股坐在主教旁边的沙发上,然后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一样。
卡西安眉心抖了抖,他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大主教,接下来要汇报的是机密情报,能不能让这位“研发”神使在场?
“是我叫他来的。”大主教柔和的声音说道,“我看了简报,看到情报和圣女有关就叫他过来了。”
卡西安点了点头,开始汇报,“就在一周之前,边境都市遭到恶魔大举入侵。
“主教、神殿骑士长和圣言神使战死,还有十四名神殿骑士也在和恶魔的战斗中丧生,包括圣女巡视团的四名神殿骑士。”
“愿晨曦之主庇佑他们的灵魂。”大主教低头道。
“愿晨曦之主庇佑他们的灵魂。”卡西安也跟着说。
卡西安继续道:“其中,一名名叫波顿的神殿骑士,孤身一人潜入恶魔军的指挥部,与恶魔首领同归于尽。图恩神使申请追封他圣光·神殿骑士称号。”
大主教点了点头,“同意。”
卡西安挺直身子,看了一眼大主教,一下子便对上了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那目光清楚地问,没这么简单吧?
“以上,是图恩神使送来的战报。”卡西安道,“但还有奇怪的地方。”
“在恶魔进攻之前,就有传闻说圣女和圣女灵装失踪。在恶魔进攻的当天,检测到捕获圣女灵装用的圣器被激发……并且激发了两次。而恶魔进攻过程中,又有大量目击证人表示见过圣女战斗的样子,描述均与圣女灵装吻合。”
“这几条信息相互矛盾,恐怕有真有假。”卡西安道,“但有一点几乎可以确定——据可靠消息,圣女塞拉菲娜多次本人——而非以【灵装】形态公开露面,参与救治工作……她肯定知道了圣女灵装的秘密。”
卡西安停了下来,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两个老头。
大主教目光望向他身旁的老到皱巴的神使,“塞拉福伦大人,您怎么看?”
塞拉福伦像是睡着了,对大主教的话几乎无动于衷,过了半晌,这才用粗糙沙哑的嗓音道:“塞拉菲娜……塞拉菲娜……”
“她一直是个敏锐的孩子……她肯定是猜到了……猜到了……”
接着,塞拉福伦张开了他的眼睛,望向卡西安。
卡西安不常见到这位“研发”神使,他一直在忙他的实验。
哪怕偶尔见面的时候塞拉福伦也一直是眯眯眼的状态,好像直到今天,才终于见到他完全睁开眼的样子。
卡西安原以为会看到一对昏花的浊眸,怎料那是一双如绿翡翠般清亮通透的眼睛。锐利而专注,完全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塞拉菲娜是特别的……她身上藏着接近神明的力量……”塞拉福伦说道,“圣女……我可以随时再造一个……但塞拉菲娜一定要回收……”
“把圣女接回来。”大主教简短地下达了命令。
“明白。”卡西安道,“那么,我继续汇报。”
“说吧。”
“神殿骑士长和圣女巡视团的四名神殿骑士灵魂印记被触发。”卡西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