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米特阁下，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答应做这个中间人的。”埃德加特这句话让空气降低了好几度，“如果我早知道洛奇殿下对巫妖群体是这个态度……”
埃德加特很清楚，恶魔平时窝里斗得厉害，可如果你杀掉了哪个大恶魔，所有的恶魔便会放下争端，一致对外。
因此刚刚也只是恐吓一下，并不能真的大打出手。否则“边境都市事件”就将成为巫妖和恶魔的旷世大战的导火索了。
他五千年的经验告诉他，战争带来的永远是失去。好在安东尼达斯巧妙地进行了化解，还把恶魔的矛头指向了巫妖最讨厌的光辉教廷。
“实在抱歉，真的很抱歉……在下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罗米特褶皱着皮说道，他之前帮这位大巫妖搞定了数次实验素材的收集工作，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这种事情不能有下次了，懂吗？”
“明白，明白！埃德加特阁下。”罗米特全身抖了两抖。
有这样一个大巫妖在通讯录里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在于巫妖总能搞定别人搞不定的委托，只要报酬合适。
坏处是付不起报酬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今天就是一个差点付不起报酬的日子，好在最后巫妖老爷给打了个折，罗米特推测多半是因为自己平时办事得力。
“您的下一批实验素材已经准备好了，二十名信仰坚定的圣骑士，实验组转化成了恶魔，对照组都是人类，但成功让他们误以为自己转化成了恶魔，着实花了点力气的。”
“嗯。”埃德加特满意地点点头。
罗米特隐隐有这样一种感觉，眼前这位大巫妖虽然对洛奇殿下的态度十分厌恶，但他似乎同样好奇他的巫妖同伴会作何反应。
现在心情这么好，想必是也有所收获。
于是，罗米特小心地问，“埃德加特阁下，您觉得安东尼达斯阁下是个怎样的巫妖？”
埃德加特摊开骷髅手掌，“我们也是刚认识，就上一次俱乐部聚会上。”
罗米特数着爪子算了算，看来也就是近几十年的事，“当时的安东尼达斯阁下就这么的……特别吗？”
“哈哈，没错，但每个巫妖都是特别的。”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罗米特赶紧应承道。
“那个时候安东尼达斯阁下让我印象深刻，他一上来就说自己主要研究艺术，要知道，这在巫妖中是很罕见的。
“如果说巫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主要研究魔法。
“因为巫妖的脑子需要不断地接受新鲜刺激才能保持理性，要不然就变成只有执念和杀戮欲望的半巫妖了。
“除了魔法以外的学科……不是太粗浅就是不够刺激，最多作为辅修，调剂一下心情。
“而像主修像是艺术这样短暂而多变的东西，恐怕是那种对魔法已经感到厌倦的巫妖才会做的事情吧。
“要对魔法有着怎样的研究，才会对魔法本身都感到厌倦？”
埃德加特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思考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对魔法感到厌倦，然后缓缓变成一个半巫妖，到时候要不要也试试看搞搞艺术呢。
沉默了一会，他继续讲道：“安东尼达斯阁下的另一个特质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身上完全没有巫妖那种邪恶的气息。”埃德加特顿了一下，“我也可以暂时把这气息收敛起来，但绝对没办法像他做的那么完美。
“不论是单纯的收敛气息，还是用什么魔法掩盖，亦或是两者都有，都需要时刻分心去维持，一个走神就露馅了。
“你也看到了吧，他今天在这里发表了那样的即兴演说，却一丁点邪恶的气息都没露出来。
“想必是经历极其漫长时间的练习，才能像是活物呼吸一般自然施展，才将这种犀利而无用的技术彻底融入了他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