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雅只是晕了过去，秘银铠甲替她挡住了绝大部分的伤害。
唐森让那四名骷髅把妮雅连带那套捕获圣女灵装用的法器一起送到公司去。
他感知到殿内还有一个活物的气息，他走到人鱼长老的身旁——上半身旁。
这位倔强的人鱼还没完全死透。
神殿骑士长那一刀恰好没有破坏人鱼作战服的治疗术式，作战服在努力抢救他的生命，但也只是延缓，他还是要死了。
“唐森大人……”人鱼长老的细弱游丝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教堂中，“抱歉……圣女……灵装……拿不到了……”
“嗯，那个我用别的办法拿到了。”唐森道，“你知道吗，你现在还活着就意味着可以不用去死。”
“……”
“你可以转生成一个巫妖，其实当巫妖也挺好的。”
“像我……这样的……是不是转生成……半巫妖？”人鱼长老鱼鳍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唐森现在能看懂他的表情了，他在咧着嘴笑着。
“半巫妖的半不是一半的意思……”
“那……那个乌……”
“你说乌尔萨？”唐森道，“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选择放弃自己的躯体，换取【飞行】。据我所知，只有这样才能学会【飞行】——你必须舍弃身体，才能飞行。”
唐森意识到临终关怀的方向有点跑偏了，“咳咳，退而求其次，我也可以把你的下半身接上，但那要用到圣光，你能接受吗？”
“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再被……被那样接上……”人鱼的声音越来越小，他鱼鳍勉强指了指他那条横贯腰间的伤疤，这次又从那被切开了。
“那么，这就是最后了。”唐森肃然道。
人鱼长老发出最后一声轻笑，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哈……咱们……江湖再见……”
……
那些边境都市大教堂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完整的尸体。
这所教堂的建设者们肯定没有想过，在某一天，这里竟成为了某个巫妖独享的空间。
并且这个巫妖要在这里——在晨曦之主的见证之下，来一场说召就召的亡灵仪式。
唐森走到神殿骑士长身旁，这位骑士长就像是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他临死前最爱的巫妖等身手办。
巫妖的灵魂之火雀跃地闪烁着。他用自己的替身就将这神殿骑士长蒙骗了过去，让菲娜带着命匣成功逃跑。
在那之后他本也应该逃之夭夭的，但他选择冒险干掉这名神殿骑士长——他真的很想要神殿骑士长等身手办。
变成死亡骑士会让神殿骑士长不再威风凛凛，但是外观不过是“皮肤”或“幻化”。只要底子打好，好不好看的都可以以后再说。
于是巫妖站在神殿骑士长的尸体旁边，趁热发动那个巫妖的专属技能，高阶亡灵召唤——
负能量在巫妖指尖汇成一个致密的黑暗奇点，混合着他的灵魂印记，缓缓按入神殿骑士长的胸口。传奇死亡骑士的诞生，只在顷刻之间。
下一秒，没有预兆。
轰——
骑士长的尸体并非复生，而是化作了一团剧烈膨胀的圣光炸弹。
神殿骑士长炸了。
唐森飞在空中，看着自己越飞越远的胳膊，看着崩塌的大教堂，心下由疑惑变成恼怒，最后由恼怒转为称赞。
唐森怒极反笑，他现在觉得教廷还挺有品味的。稍微厉害点的尸体还带自毁魔法，不愧是亡灵的天敌。
唐森好奇，若是在神殿骑士长还活着的时候对他使用这个转化魔法，他会不会直接就炸了？
他随即又想到，圣女杀了主教，神殿骑士长炸了教堂，不得不说——和教廷相处得越久，唐森越觉得自己是人。
唐森狼狈地着陆，摔在地上滚了半条街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