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在这个距离上,魔导炮只有一半把握能命中康姆主教。可人鱼长老没的选,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那刻满符文的弹头,划过一道近乎于直线的弹道,带着人鱼族的一切过去,飞向大殿的讲台,康姆主教所在的地方。
长老的余光之中,那三名人鱼壮士已被一刀两断,更多的血混着水飘洒向空中。那些水滴在无相领域纯黑的背景之下,反射着圣光的光辉,像极了夏夜晚风微凉之时,贝利尔湖之上的满天繁星。
弹头呼啸着飞向康姆,那条弹道的终点完美地指向他的胸口。
连全身着甲的神殿骑士都能炸碎,一个无甲牧师,恐怕连渣都剩不下吧。
只是唐森大人,没办法履行和您的约定,没法帮您收集纪念品了。您也不会怪我的吧?
轰——
庞大的魔力波动混杂着砖石和木桌的碎屑扩散开来。
当一切尘埃落定,康姆主教好端端站在原地,他周围有一圈气泡状的圣光正在悄然散去。
“先别杀它。”康姆主教的声音传来。
神殿骑士长的圣剑已经切开【塔奇克马】战斗服的外壳,闻言剑锋骤停,抽出,在长老的鱼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战斗服的术式被破坏,黑色的罐子显出原型,涓涓细流从罐子的切口中流出。
“你不会天真地认为,一个主教会没有应对远程攻击的手段吧,贝利尔湖的人鱼。”
康姆主教缓缓道:“说吧,是谁派你来的?边境都市市政厅还是魔法都市的法师协会?”
康姆主教眯起眼睛,“还是,信仰都市的什么人?”
人鱼长老的热感应视线中,有什么在视野一角一闪而过,也不知是敌是友。
反正他现在已经走到最后一步,索性再陪教廷玩最后一局。
“你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心里没点数吗?”人鱼长老沙哑的声音从罐子中传出来,震得外漏的水流都在发抖。
只要康姆开始猜测,这个对话就能进行下去。
“哈哈哈,”康姆主教干笑几声,他完全没有上当,“请不要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可以现在说,然后我们痛痛快快送你去觐见晨曦之主,也可以就这么耗着,直到水流光了……
“你知道吗?人类窒息的痛苦比伤口的痛苦更加强烈,人鱼的窒息会不会也是一样呢?”
康姆主教看着那人鱼,看着那一动不动的黑色铁罐,沉默仿佛伴着细流从里面不断流出来。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训练神殿骑士的吗?
“就是用圣光!圣光有那么一点点的洗脑——救赎作用,只要经历过足够多的救赎,一个人的灵魂就会变得……神圣,愿意听从晨曦之主及其代行者的一切教诲。所以只需要反复用圣器切割圣痕并用圣光治愈,神殿骑士就诞生了!”
人鱼一动不动,他身旁的神殿骑士也一动不动。
“当然了,那是圣光的子民才能享受的优待,而对于圣光的敌人……虽然大体过程是一样的,但细节有所不同。
“你知道吗,人在淹死之后,五分钟内都能被圣光救活……哈哈!对人鱼来说,是捞上岸……憋死?
“总而言之,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不断重复这个过程,再罪业深重的人——或是人鱼,最终都会迎来他的救赎,最终都会向他的主教忏悔埋藏心底的一切罪恶,只是时间的问题!”
康姆的眼神像是夜市上拿着小小网兜准备从盆子里捞鱼的孩子,眼神中闪烁着带着纯真的狂热。
“那么,做出你的选择吧,虽然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耗下去,但我的时间,显然是宝……”
康姆主教忽然停了下来,他像是吃饭噎到了,耸着肩,嘴里吐出一点血丝,胸前的洁白教袍开始被鲜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