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我的?”
“林……林兄弟!救……救命!”
史少华被郑重请到了施工现场,戴上了崭新的白色安全帽。
郭立伟背着手在下面巡视,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自豪。
方案详尽依旧,冰冷的参数后面,却多了一整节的“错误施工影响评估与对策分析”。
林志强挂掉郭立伟的电话,足足呆滞了半分钟。
他佝偻着背,双手紧紧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你……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哪个神仙导师的关门弟子?还是你家里有老院士的传承?”
他一股脑把郭立伟最后那种彻底被打服的语气复述出来。
十三万到账后,池宏也通过邮件把剩下两个点的整改方案发送给了郭立伟。
现在位置有了,还能错?
【任务名称:工程师岂能没有钱?】
“行……试试?”一个老师傅迟疑地说。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还是那间咖啡馆。
【内容:获得100万】
池宏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和他当初那句“应力转移”、“整体失稳”的警告,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疯狂回响。
他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书架上的力学名著上轻点。
郭立伟眼前阵阵发黑,加上之前的三万,一共花了十六万!
“试试!大胆试!”郭立伟一挥手,又恢复到了之前自信满满的模样。
经验主义的傲慢再次抬头,压过了刚刚被事实碾压过的恐惧。
新的钢筋、角钢再次被吊装上顶棚。
他觉得自己懂了。
“下次有机会……再……再合作……”
“方案需要重新建模,重新分析你错误施工的影响,工作量远超第一次。”
之前失败,是因为没找准位置!
“不就是加根角钢吗?位置、尺寸、焊法……清清楚楚!”
挣扎了足足一分钟,那点残存的侥幸和讨价还价的念头,在池宏毫无商量余地的目光注视下,彻底灰飞烟灭。
C点钢板那条因为错误加固而产生的、令人揪心的细微裂纹,按池宏精确计算要求,已经在关键部位更换为高强度的工字钢。
哪里位置偏移了几毫米,哪道焊缝多出来一点点,他都立刻板起脸,严格按照方案指出。
“全额预付。方案交付后,施工过程需我方技术人员——史工的现场监督指导。不接受任何擅自改动。”
金川的人一口一个“史工”,殷勤周到得让他恍若隔世。
“眼睛睁大点!就按池大师写的每一个字、每一根线去做!错一毫米,你们全给我滚蛋!”
“两处整改方案,总费用七万。”
池宏放下手中的水杯,抬眼看向郭立伟:
他眼前一黑,手机脱手砸在地板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像是在嘲讽他的愚蠢。
他用力拍着桌子,对几个围拢过来的老师傅和工长说:
但郭经理的权威不容置疑。
池宏的目光落在他惨白的脸上,继续道:“加上之前第二、第三处未支付的六万尾款。总计十三万。”
“郭……郭经理!完了!彻底完了!”
“A点搞定了,B点和C点,原理肯定差不多!照着这个‘样子’,我们自己干!省下那六万块!”
他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回荡着曾经目中无人的郭立伟发自内心的感谢。
项目最终验收通过的通知单送到郭立伟手中时,这个中年男人一屁股瘫坐在他的老板椅里,脸上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悸。
没有人再敢质疑。
声音嘶哑,疲惫,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那份报告里冷冰冰的参数和“屈曲因子”、“应力集中”之类的词,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安。
看向池宏的眼神里,再也找不到半分轻视和江湖气。
“池大师要多少钱?我给!我马上给!只要池大师肯救命!”
郭立伟盯着那几页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张简图都被他翻来覆去咀嚼了无数遍。
郭立伟像老了十岁,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昂贵的老板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金表也显得暗淡无光。
他凭的是“感觉”,却完全无视了结构力学里最核心的整体性和个体差异原则。
郭立伟脑子里那根名为“侥幸”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几乎是哆嗦着点开附件,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亲自把施工负责人和焊工头子叫到办公室,几乎是声嘶力竭地下了死命令:
“B点和C点的问题,已经与最初的问题性质不同,复杂度呈指数级上升。”
“快!快请池工……池大师!”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B点……B点完全没变化!还在往下沉!C点……C点……裂了!焊缝边上……钢板……裂开了一道缝!好长!还在变长!有声音!嘎吱嘎吱的……跟要断了一样!”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手机,手指哆嗦,好几次才勉强捡起手机,拨通了林志强的电话: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知识和技术,真的可以如此具象地转化为金钱和力量。
池宏的名字,就是绝对的标准。
“老池!”林志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