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甚至专门有一节讨论,直接引用并完美解答了他之前在公开质疑中提出的几个核心理论难点!
用的方法,是他从未想过、却又在逻辑上无懈可击的全新思路!
“这……这怎么可能……”
但那股源于“面上项目”的不甘和作为“守门人”的倔强,让他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理论是理论,工程是工程!《自然》论文只能证明理论可行,不代表他能量产!”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我要亲眼去看看!去看看他那所谓的生产线!”
“如果是骗局,一定会在细节上露出马脚!”
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地,通过学术圈的关系,几经周折,打听到了池塘科技的电池生产厂家——荷花能源,提出希望以学术交流的名义进行参观。
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很快同意了。
几天后,苗翔飞站在了荷花能源那座崭新的厂房外。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仓促上马、杂乱无章的作坊,但眼前的建筑规划有序,洁净度极高的车间透过玻璃窗隐约可见。
接待他的是负责生产的张工。
张工显然知道苗翔飞之前的言论,态度客气但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警惕。
“苗教授,欢迎。我们的产线还在调试阶段,请跟我来。”
走进车间,苗翔飞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这里全是超出他认知的设备!
自动化程度极高,定制化的机械臂精准地进行着叠片、封装工序,MES系统实时监控着每一个环节的数据。
工人们神情专注,操作熟练,整个流程井然有序。
他试图找出破绽,指着一条正在试运行的电极制备线,用专业的口吻问道:
“张工,你们这套浆料搅拌和涂布工艺,如何保证批次间的均匀性和一致性?我看这粘度控制似乎……”
张工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他引到中控台前,调出了一组实时数据流和统计过程控制(SPC)图表。
“苗教授,请看。”
“我们池总对关键工艺参数的控制极限(CPK)要求极高,全部数据实时上传分析,任何微小偏离都会触发预警并自动调整。”
“这套系统是他亲自参与设计的。”
张工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至于您提到的粘度问题,我们采用的是在线实时监测和反馈控制系统,精度可以达到±1%。”
“这些,都是池总定的标准。”
苗翔飞看着屏幕上那些近乎完美的控制曲线和远高于行业标准的要求,一时语塞。
他提出的几个刁钻问题,张工都能对答如流,甚至引用了连他都不太熟悉的最新行业标准或池宏补充制定的内控指标。
他最后不甘心地问及最核心的固态电解质合成车间,张工以涉及核心机密为由婉拒了参观,但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们可以提供部分已通过认证的样品检测报告副本供您参考,当然,是在保密协议范围内。”
那一刻,苗翔飞明白,他找不到任何“骗局”的证据。
相反,他看到的是一种远超他想象的、对工程细节近乎偏执的追求和强大的执行落地能力。
参观结束,离开工业园时,夕阳西下。
苗翔飞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余晖中矗立的厂房,心中百感交集。
《自然》论文击溃了他的理论质疑,而这次参观,则彻底摧毁了他关于“工程实现不可能”的最后幻想。
那种基于事实的、沉重的认可,开始逐渐压过内心那份扭曲的不甘。
他终于明白——并不是池宏需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而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需要池宏!!!
苗翔飞这位“守门人”,已经被华夏的新锐彻底冲开了大门!
……
随着登上《自然》的消息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舆论瞬间彻底反转!
“青华天才少女与少年联手攻克世界难题!”
“《自然》认证!国产固态电池技术全球领先!”
“打脸质疑者,实力证明一切!”……
类似的标题瞬间席卷所有媒体平台。
苗翔飞之前所有的质疑言论被网友扒出,与《自然》论文的截图并列放在一起,成为了全网嘲讽和唾弃的对象。
“不是这个领域的就别瞎喷!”
“学术界的酸葡萄!”
“守旧派的黄昏!”……
几天后,在学校举办的一场关于自动化前沿技术的学术论坛上。
苗翔飞作为受邀教授之一,本来只是例行地进行一场学术报告。
然而,或许是话题蹭了“小池手机”的热度,这场平时需要辅导员动员学生来凑人数的论坛,竟然座无虚席,连过道和后排都站满了人。
空气中有一种异样的期待和躁动。
苗翔飞站在讲台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台下那些目光——好奇、同情、鄙夷、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意味。
毕竟是教授,他熟视无睹,按照教学计划顺利做完了报告。
到了提问环节。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一个男生勇敢地站了起来,拿过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会场:
“苗教授,您好。请问您如何看待您的学生池宏学长和北大俞清妍学姐,发表在《自然》上的关于全固态电池的论文?”
“您之前的质疑,现在还成立吗?”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苗翔飞脸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是恼羞成怒?是矢口否认?还是狼狈不堪?
苗翔飞的身体僵硬了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台下,最终定格在提问的学生身上。
他没有爆发,也没有回避。
“谢谢你的提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平静。
“关于那篇《自然》论文,我已经仔细拜读过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坦诚地说道:
“我必须承认,池宏和俞清妍的这项工作,其技术路径和最终达成的指标,远远超出了我基于过往经验的认知和判断。”
“我之前的质疑,是基于我所掌握的理论知识和行业现状做出的分析。”
“但现在看来,我的分析是片面和武断的,低估了真正技术突破的可能性。”
他微微停顿,然后清晰地说道:
“在此,我为我不严谨的质疑,向池宏和俞清妍两位同学,表示歉意。”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议论声——
青华教授公开向学生道歉?
后排已经有学生大声喝起彩来。
苗翔飞保持沉默。
一直等到躁动的气氛平复后,他才缓缓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
“这件事,也给我自己上了深刻的一课。”
“它让我意识到,科学的进步,永远会挑战我们固有的认知边界。”
“我们这些所谓的‘老人’,有时候确实会因为过去的经验和教训,变得过于保守和固执,甚至……”
“失去了对未知领域探索的勇气。”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人群,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和释然:
“我曾经一度认为,华夏的科研,尤其是在硬核的工程技术创新上,难以摆脱跟随和模仿的命运……”
“很难做出真正领先世界的、从零到一的突破。”
“但池宏和俞清妍的工作,狠狠地证明了我错了。”
“或许,属于年轻人的、敢于打破常规、创造奇迹的时代,真的到来了。”
“这……是好事。”
说完,他朝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全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热烈的、持久的掌声。
这掌声,并非仅仅送给一次成功的打脸,更是送给一位学者在事实面前,最终保留的坦诚、勇气和那未曾完全泯灭的科学精神。
苗翔飞走下讲台,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却也卸下了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某种偏执的重担。
科学,从不在于说服每一个反对者,而在于它本身,就是不可动摇的规律。
个人的质疑或追捧,于它无增无减。
现在,挡在电池量产前的最后一块巨石已被搬开,是时候全速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