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宏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存折,又抬头看向沈韵诗。
“这两年……我给你发的工资加上奖金……”
“也没这么多吧?”
他望向那张俏丽的脸庞,又上下打量了一番。
从第一次在火车上见到沈学姐起,她便让林志强与向浩博聊得停不下来。
美院那些颇有才气的男同学,心甘情愿地无偿帮她做事,鞍前马后;
公司里那些心高气傲的高材生,被她几句话就说得干劲十足,主动加班毫无怨言;
连CIMS中心里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只关心数据的博士师兄们,都抢着教她技术原理;
更不用说那些难缠的供应商和挑剔的潜在客户,似乎都更愿意和她谈合作,有的还指明要和沈总监谈……
尤其对男性,沈学姐总能让他们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不知不觉就跟上了她的节奏。
原本以为是天赋,仔细想想,好像技巧更多一些……
看着这存折上对于女大学生来说极其夸张的数字……
池宏的思维忍不住开始朝着某个不可言状的方向滑去。
难不成,沈学姐这套炉火纯青的“取悦男性”手段,以及这笔“来路不明”的积蓄,是因为她私下里……
利用自身优势从事“特殊兼职”?
毕竟,以她的相貌和情商,绝对算是稀缺资源。
这样,她那“御男之术”和巨额的存款就都说得通了……
沈韵诗何等聪慧,一看池宏那眼神,立刻明白了他脑子里转着什么念头,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这都是我自己赚的!干干净净!”
她带着点小骄傲解释道:“我高中暑假就开始去公园给人画肖像速写了!”
“高考后,还给艺考培训班的小朋友上过课,大学寒暑假更是没闲着。”
“积少成多,不行啊?”
池宏更疑惑了:“你都不花的吗?我看你平时穿的用的都挺好的,也不像很省钱的样子啊?”
沈韵诗“嘿嘿”一笑,得意地昂起头:
“我吃住基本都在学校食堂,又花不了几个钱。”
“至于衣服……”她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时髦的三色针织衫。
“这其实是动物园批发市场淘的,才一百多!”
“我自己稍微裁剪了一下,改了点设计。”
“这些裤子鞋子,很多都是淘来的外贸尾单或者地摊货,都是几十块钱!”
“只要搭配得好,便宜货一样没人看出来。”
“怎么样,姐的品位不错吧?”
“算了,你这种直男,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ennnn……好像确实是这样。
池宏哪里分辨得出地摊货和品牌货的细微差别。
男的嘛,没钱穿啥都无所谓,有钱就直接去那几个大牌店里,一次买个十件了事。
从来没有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还是最关注衣服下面是否天生丽质。
要不然,也不会从人群中发现了俞清妍。
不过,沈学姐也算是不错的衣架子了,穿啥都不错。
池宏恍然地点点头,随即又好奇地问:“那你存这么多钱,是给自己准备嫁妆?”
沈韵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是要给自己买大房子的!”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向往。
“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窝,比什么都强!”
呃……看来她还是对之前没给她房子耿耿于怀?
沈韵诗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池宏一眼:
“我要是有房子了,可不会把它抵押出去。”
池宏心中一动,想起那笔抵押贷款。
看来,她已经从宋弘文那里或者公司账目变动中了解到他抵押“翠湖苑”的事情。
池宏哭笑不得地问:“合着你们一个个的……不会都以为公司快破产了吧?”
“难道不是吗?”沈韵诗眨了眨眼,反问道。
“向会计那边都快愁死了,你不会不知道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吧?”
“TI的芯片款、各种物料费……听说比Y迪那边的代工费都还没结清呢。”
池宏闻言,心中了然。
员工们不清楚王川福私下允诺的代工费延期支付,会有这种担忧再正常不过。
他看着沈韵诗一副“要与公司共存亡”的认真模样,不禁失笑,故意逗她:
“那你把钱都给我了,万一公司真破产了,我可没钱还你了。”
沈韵诗却显得很洒脱:“钱没了就没了呗,大不了我搬回学校寝室住,继续吃食堂。”
“以后找个设计的工作,下班后再背着画板去公园摆摊,周末再去教小朋友画画……总能活下去的。”
她越说越具体,仿佛连退路都规划好了无数条。
池宏赶紧让她打住:“行了行了,别说得那么惨兮兮的。”
他顿了顿,好奇地问:“你做了这么多兼职,待人接物这套都是从那会儿练出来的?”
提到这个,沈韵诗脸上露出些许自豪:
“那当然!让画画的小孩子开心,家长才愿意续课。”
“让合作的老板觉得舒服,他们才愿意买单。”
“手艺是一方面,提供情绪价值也很重要的好吧!”
这倒也是,总在当乙方,难怪服务意识这么强。
就算当了甲方,也能很快知道别人的想法。
果然是沈秘书,真是能干!
沈韵诗顿了顿,神情再次变得严肃,指着存折强调:
“这钱应该能撑一阵子,池总,你可一定不能让池塘科技破产啊!这里……有我的心血呢。”
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珍视,池宏收起玩笑的心思,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这也是我的心血。”
“我池宏的公司,没那么容易破产的。”
然而,现实的严峻并未因内部的团结而缓解。
接下来的几天,网络上针对小池手机的负面舆论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烈。
苗翔飞那篇“专业报告”被广泛引用,俨然成了“权威质疑”的代名词。
原本一机难求的预售页面,已经成了随时都能下单的状况——
那一万台的限量名额,迟迟未能满额。
新增订单几乎停滞,甚至陆续有原本预定的用户选择退款。
这种局面,终于让池宏也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销量上不去,资金回笼慢,即便有王川福的支持,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
口碑一旦形成惯性负面认知,再想扭转就难了。
他找到毕嘉木,想侧面了解一下苗翔飞的情况。
毕竟他都是青华老教师,或许能探听到一些内幕。
“毕老师,您跟自动化学院的苗翔飞教授熟吗?”
池宏斟酌着开口,“他最近那篇关于我们公司产品的报告,您看了吗?”
“我想不通,我俩素无交集,他为什么揪住我不放?”
“看看您能不能帮着沟通一下?”
毕嘉木听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摆了摆手:
“池宏啊,要是张倪华那种老伙计,我打个电话就能立刻解决。”
“但这个苗翔飞……唉,我是真跟他不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