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雨晴似乎遇到了难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习惯性地点开了电脑上一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宋婉瑶舞台直拍、练习室视频、采访剪辑。
她熟练地拖拽进度条,找到某个高燃的舞蹈片段,将音量调到仅自己能听见,看了几十秒。
舞台上光芒四射、汗水与笑容都极具感染力的宋婉瑶,仿佛透过屏幕注入了能量。
接着,又拿出手机,看了一遍宋婉瑶给她的加油视频。
邵雨晴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重新燃起斗志,再次投入代码战场。
池宏看着她这套行云流水的“充电”流程,忍不住好奇问:
“你就这么喜欢宋婉瑶?”
邵雨晴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是啊。你不觉得她很厉害吗?”
“在韩国那种竞争激烈到变态的地方,全靠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
“每一个舞台、每一次亮相,实力好坏都明明白白。”
“不像我,”她敲下回车键,完成了一个模块,才微微后靠,眼神有些飘忽。
“从生下来路就被铺好了。顶级学校,顶尖资源,将来无非是‘继承家业’或者‘商业联姻’。”
“就算我现在代码写得再好,做出再厉害的东西,别人也只会说——‘哦,邵家大小姐嘛,不奇怪,他们家资源堆出来的’。”
“我需要一个东西,一个能证明‘邵雨晴’自己,纯粹靠自己也能够到的高度。”
好家伙,这就是顶级凡尔赛吗?嫌弃自己投胎技术太好?
池宏默默看了一眼她手边那台顶配Alienware笔记本和旁边随意放着的、价值起码五位数的最新款限量版手袋。
不过,他忽然想到,曾经的“笼中鸟”宋婉瑶,似乎也曾流露过类似的想法。
想要摆脱父亲安排的金融之路,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
在“挣脱束缚、证明自我”这点上,邵雨晴把宋婉瑶当偶像,倒也挺合适。
“多点触控这东西,”邵雨晴忽然转过头,眼睛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发亮。
“如果真的能做出来,以后用手机看婉瑶欧尼的舞台直拍,应该能随便缩放拖拽,很流畅吧?想想就带感!”
池宏失笑。
果然,许多技术人最原始的动机,往往就是这么纯粹甚至“幼稚”的热爱。
“何止看直拍。”池宏拿起一支电子笔,在目前还略显卡顿的工程屏上勾勒着。
“精准的触控意味着全新的交互范式。更直观的创作工具、更有效的信息浏览方式、甚至……改变人们连接和沟通的模式。”
他简要讲解了几个基于多点触控的交互概念和背后的技术逻辑。
邵雨晴听得眼神越来越亮,忍不住低声嘀咕:“……池老师你是真的有点东西。”
池宏也感觉到,这位大小姐投身技术,似乎并不完全只是为了追星的那点动力,骨子里对创造新事物本身,也有着浓厚的兴趣和天赋。
这时,沙发上的沈韵诗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看到池宏在给邵雨晴讲解、邵雨晴听得一脸专注的画面。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幽幽叹道:“池总,你这‘感情债’……怕不是要越欠越多了啊……”
……
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和优化,在池宏近乎“预言”般的精准指导下,团队终于攻克了核心难关。
当第一块达到设计指标的电容触控屏成功点亮,邵雨晴编写的新版驱动和手势识别算法首次流畅地响应了双指缩放、列表滑动等操作时,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成了!真的成了!”
“这跟蹂躏电阻屏完全不是一个感觉!太丝滑了!”
“池总牛逼!”
与此同时,池宏早已同步启动了极其严密和前瞻的全球专利布局。
在沈韵诗和法务团队的协助下,一系列专利申请文件以池塘科技和青华大学联合的名义,雪片般飞向全球各大专利局。
核心专利:《基于互电容矩阵的多点触控精准定位方法》、《一种低延迟高精度的手势识别系统及算法》……
应用专利:《用于移动设备的多指手势操作定义及实现》、《基于边缘触控的快捷导航方法》……
设计专利:《用于触控屏的圆角图标矩阵布局优化设计》、《滑动解锁的视觉隐喻与交互逻辑》……
一张从底层原理到上层应用,从硬件实现到软件交互的立体专利护城河,正在快速构筑。
池宏深知,这才是未来与巨鲨搏杀时,最关键的鳞甲。
……
然而,就在第一台整合了“鸿池OS”和全新触控屏的“池小司Ultra”工程样机完成初步调试,体验日趋完美之际。
一场预料之中的风暴,如期而至。
一封来自美利坚加州的律师函,通过官方渠道,被送到了池塘科技和青华大学技术转移办公室。
函件由平果公司委托的顶级知识产权律所发出。
措辞礼貌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口吻。
其核心内容直指要害:经初步评估,池塘科技近期在全球多地申请及已公开的,涉及“电容式多点触控用户界面”的系列专利技术,与平果公司内部已持续研发多年、并已提交大量专利申请的“多项核心技术”,存在“高度重叠”与“潜在冲突”。
要求池塘科技立即提供所有相关技术的详尽研发记录、原始实验数据、设计图纸及源代码。
并“强烈建议”双方就此进行“紧急磋商”,暗示若不配合,平果将不得不采取一切必要法律手段以捍卫其“宝贵的知识产权”。
实验室里欢庆的气氛瞬间冻结。
高承宣气得脸色铁青:“恶人先告状!他们自己藏着掖着没公开,看我们做出来了就想来摘桃子?还想用律师函吓唬我们!”
沈韵诗快速浏览着律师函,语气凝重:“我们的研发记录完整,部分核心专利申请日很可能早于他们的优先权日。”
“但国际专利诉讼极其漫长昂贵,即便最终能赢,也会被拖垮进程,吓退所有潜在合作伙伴。”
冯烨磊和硬件组的成员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技术人最怕的就是这种来自商业巨头的降维打击。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池宏身上。
池宏拿起那封措辞严谨、散发着淡淡油墨味的律师函,指尖在平果那个被咬了一口的logo上轻轻一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带着战意的笑意。
“终于来了。”
他轻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大洋彼岸那个即将改变全球手机市场的男人。
“是时候……去见见这位‘平果教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