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宏一边在姚班推行着他的“高压”教学，一边在脑海中以惊人效率推进着“方案二”的电池脑内实验。
研发是消耗，教学是放松。
果然，还是得多和年轻人交流，池宏很乐在其中。
至于学生们怎么想——
恩……从进度条的增长来看，应该很满意吧。
同时，他前往北大孙良才实验室的频率也显著增加了。
实验室里，孙良才几乎住在了里面，双眼因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一看就像是要出成果的样子。
“池宏！你看！”他指着电化学工作站屏幕上一条异常平滑美丽的充放电曲线，声音带着颤抖。
“第三批工程样品的循环稳定性终于达标了！容量保持率超过95%！而且批次差异控制得非常好！”
桌上，整齐摆放着几个已经封装好的、外观朴素的方形电池包，正是基于“方案一”技术路线试制出的首批工程样品。
“可以啊，孙学长！”池宏拿起一个电池包掂了掂，感受着其沉甸甸的分量和扎实的工艺，由衷赞道。
“这么快就能攻克量产工艺难题，不愧是北大的实验室！”
“多亏了你提供的核心思路和王总那边工程师的远程指点，”
孙良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憨厚地笑了笑，但眼神随即黯淡了一丝。
“就是……一想到这东西被北方动力偷去……心里就忒不是滋味。”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甘：“我这几天加班加点，不只是为了赶进度，也是想着……万一，万一我们真的能做出来，性能足够好，是不是就能证明……我们才是原创？是不是就能……”
孙良才拳头捏的紧紧的，语里带着的不甘和倔强。
池宏理解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定却笃定：
“孙学长，放心。”
“现在有了王总和比Y迪的全力支持，论研发实力、工程化能力和资源投入——”
“全华夏能稳压我们这个组合的，还没出生呢。”
“他们偷得走图纸，偷不走真正的研发能力和对技术的深刻理解。”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等着看吧。”
从孙良才那边出来，池宏顺道去了趟理论物理研究所，想找俞清妍聊聊，看看她那个“诺贝尔奖级别”的想法进展如何。
走到她的实验室门口，却发现门把手上挂了个简陋的硬纸板牌子，上面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
“闭关勿扰，饭放门口。急事短信，电话不接。”
门口地上还放着两个素食馆的便当盒，显然早饭中饭都还没吃。
池宏立刻明白了。
这是典型的天才研究者进入“心流”巅峰、准备憋大招的征兆。
他仿佛能透过门板，感受到里面那个安静身影周围弥漫的、高度浓缩的思维场。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发短信打扰。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空白U盘，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他快速敲击键盘，将一份加密文件拷贝进去。
这份文件里，装着之前思考过的，尚未成功的“方案三”的雏形。
是他根据前世模糊记忆梳理出的、一些关于量子限域效应、拓扑绝缘体在能源领域应用的、极其超前甚至尚未被完全证实的理论构想碎片。
与他目前主攻的电池路径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基础科学的探索。
池宏清楚，这些碎片化的灵感，对现在的工业技术来说如同空中楼阁。
但或许正好能撞上俞清妍那突破常规的思维频率，给她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启发。
他将U盘轻轻放在门口那个没动过的便当盒上面，用便当盒压住，确保她出来拿饭时一定能看到。
“希望能给你加点燃料，助你飞得更高。”
池宏心中默念，随即转身离开。
……
几天后，一则消息悄然在业内流传开来——
北方动力集团高调宣传已久的“星火”电池新品发布会，首次宣布延期。
官方通告措辞华丽，声称是“为了呈现更完美的产品，进行最后的精益求精”，“体现了企业对产品质量极端负责的态度”。
市场反应却很真实。
北方动力此前因“技术突破”和“中标大项目”而接连涨停的股价，应声结束了连涨态势，开始了小幅度的震荡回调。
投资者们开始泛起嘀咕：临门一脚了还延期？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技术瓶颈了？
然而，北方动力的宣传机器可不是吃素的。
各大财经媒体和网络平台上，迅速涌现出大量“解读”文章，口径惊人地一致：
《慢就是快！北方动力彰显龙头担当，拒绝粗制滥造！》
《为极致性能不惜推迟发布，这才是真正的工匠精神！》
《对比某些急于求成的企业，高下立判！》
舆论被成功引导，许多不明就里的公众甚至开始称赞北方动力“有良心”、“负责任”。
……
北方动力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内，气氛却与外界宣传的“沉稳自信”截然相反。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钱铁山面色铁青，将一份质检报告狠狠摔在办公桌上，对着垂手站在面前的张工和刘明咆哮。
“整整一个月了！良品率还是不到百分之三十！性能离散度大到没法看！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精益求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