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科技工程设计部办公室里，弥漫着新鲜打印图纸的油墨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工地尘土气。
新招募的工程师团队围坐在长桌旁，为首的正是皮肤黝黑、叼着半截烟的赵永峰，以及蔫头耷脑、仿佛被工地“吸干了精气神”的赵康。
池宏推门进来，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赵康那张绝望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都到了？行，咱们聊聊‘翠湖苑’。”
池宏拉了把椅子坐下，直奔主题，“卫教授那边的初版设计图出来了，结构安全没问题，但有些地方还有优化空间。”
“这是池塘科技第一个房建项目，要做出口碑来。”
赵永峰吐掉嘴里的烟屁股，嘿嘿一笑：“池总您吩咐，咱就是干活的。卫教授的水平咱服气，但您要动刀，咱也听着。”
池塘科技作为设计方，当然有权利去修改图纸。
但既是权利，又是责任。
赵永峰在这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如何规避风险。
你就算画成屎，我也按图施工，这样责任就不在我这。
反正又不是给自己盖房，操那么多心干啥。
池宏没理会他的江湖气，点开电脑投影，巨大的结构图纸铺满屏幕。
他手指一点其中几处梁柱节点：“这里，还有这里，配筋量有点过于富裕。”
“按照2004版《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第X.X.X条，结合我们实际荷载模拟，可以优化掉大约5%的钢筋用量。”
赵康本来还沉浸在土木现场的震撼余波里，听到这话下意识抬头，眼神里带着怀疑。
他可是青华高材生，根正苗红的大四土木工程专业，他都没看出哪里冗余。
而这位池总只是自动化专业大一的外行人，就算他在计算机和电子方面有天赋，在建筑图纸这块，怎么也不可能比他强吧？
只见池宏鼠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一个结构分析软件界面，一边操作一边解释：
“看，模拟风荷载和地震作用下的应力分布，关键节点应力集中系数远低于规范要求的安全系数。这里做点减法，结构安全一样没问题，还能省下一笔可观的成本。”
他语气平淡，但屏幕上一串串精准的数据流和清晰的应力云图，却让赵永峰眼睛都直了。
“卧槽！池总，您这是未卜先知啊？”
赵永峰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那几个被池宏点出的节点位置比划着。
“老赵我干了十几年，也就凭个经验感觉哪儿可能‘肥’点，您这直接数据拍脸，还精确到百分比？”
他看向池宏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钦佩，甚至有些疑惑——这小子这么年轻，怎么像干了几十年似的？
赵康也懵了，他偷偷想在电脑上查查池宏说的那个规范条款。
池宏瞥见他的小动作：“规范第X.X.X条，说的是在满足承载力和变形要求的前提下，允许进行经济性优化。”
“赵学长，你是青华的，理论扎实，帮我看看我这模拟参数和推导过程有没有问题？”
赵康脸一红，凑近屏幕仔细看那些复杂的模拟参数和公式。
越看越心惊，池宏的设置完全符合规范，甚至考虑得更周全！
他之前在学校做的课程设计，跟这一比简直像过家家。
“没……没问题，池总。”
赵康声音有点干涩，那点学霸的傲气被这波操作碾得粉碎。
“您这……不只是懂土木，简直是跨界专家啊！”
他忽然觉得，在这个年轻老板手下干活，似乎……真能学到点学校里学不到的硬核东西。
解决了结构优化，池宏手指又滑到管线布局图。
“还有这里，”他点了点几处管线密集交叉的地方。
“给排水、暖通、强弱电，挤成一团。卫教授团队考虑施工便利性多些，但我们得替住户想想得房率。”
“稍微调整一下路由，走个‘S’形避开承重墙，这面墙就能薄个5公分，整个客厅视觉上能大一圈。”
他用建模软件快速演示了一下调整后的布局对比，效果立竿见影。
赵永峰一拍大腿：“妙啊！这5公分对施工来说毛毛雨，对买房子的人来说，那就是真金白银！”
池宏没接茬，目光扫过众人：“项目要高效推进，就得人尽其才。咱们池塘科技的理念，就是‘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拿五个人的钱’。”
“卫教授团队的学生，理论基础好，负责图纸绘制和基础计算。赵工，你经验老道，带着你的人负责深化设计、现场对接、解决实际问题。咱们公司的注册师，负责最终审核、把关质量、盖章负责。”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省下来的不是人头费，是沟通成本！”
“图纸从学生手里到赵工团队深化，再到注册师审核，流程清晰，责任明确。”
“我不希望看到谁在办公室喝茶看报，更不希望看到互相推诿扯皮。”
“在我这儿，活儿干得漂亮，钱就给得痛快！”
赵永峰看了眼年轻的老板，心中依然有些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