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篇即将发表的论文已在与会者中小范围流传,加上他年轻得过分的外表,让他成为了焦点之一。
几位在计算机视觉领域举足轻重的华人学者也主动过来打招呼。
其中一位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年轻教授马毅,当时已是领域新星,以低维模型和流形学习研究闻名。
另一位则是微软亚洲研究院时任院长沈向洋博士,业界巨擘,在计算机视觉和图形学领域造诣极深。
“池宏?青华的池宏?”马毅教授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池宏。
“你的论文我看了,想法很新颖,很有潜力!期待你后天的报告。”
沈向洋博士则显得更为沉稳,他拍了拍池宏的肩膀,笑容温和却带着力量:
“小伙子,不错!能在本科阶段就做出这样的工作,前途无量。好好讲,我们会去给你捧场。”
能得到这两位重量级华人学者的认可和鼓励,池宏心中振奋。
他连忙道谢:“谢谢马教授!谢谢沈院长!我一定尽力!”
然而,兴奋之余,池宏心底那根刺又冒了出来……
要是台下坐的都是同胞,我脱稿讲两小时技术细节都不带喘气的!
可这满场的老外……用这‘鸟语’讲,气势上先弱了三分啊!
得想个办法……
他一边应付着寒暄,一边飞快地思索着如何克服这个短板。
酒会进行到后半段,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响起,不少学者纷纷步入舞池,翩翩起舞。
俞清妍对这种社交舞蹈显然兴趣缺缺,低声对池宏说:“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一位身材高大的欧洲学者便微笑着走到俞清妍面前,优雅地伸出手:“可以请您跳支舞吗,小姐?”
俞清妍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直接邀请,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婉拒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是池宏。
池宏上前半步,挡在俞清妍身前,对那位欧洲学者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Sorry, she’s with me.”(抱歉,她是我的女伴。)
随即,他自然地牵着俞清妍的手,带着她滑入了舞池。
俞清妍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池宏。
池宏则回以一个“交给我”的安抚眼神。
虽然池宏并非舞林高手,但两世为人,基本的社交舞步早已融入骨髓。
他左手稳稳地托着俞清妍的右手,右手轻扶她的腰际,步伐稳健而流畅地带着她旋转、进退。
俞清妍的肢体协调性和学习能力极强,最初的生涩感很快消失。
她放松下来,跟随着池宏的引领,步伐逐渐轻盈而默契。
两人在金碧辉煌的舞池中旋转,俞清妍的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眼神的交流和身体动作的完美契合。
这一刻,学术的严谨暂时退去,只剩下舞步间的默契流淌。
……
酒会之后,会议只剩下最后两天。
池宏的报告被安排在闭幕前的压轴时段,重要性不言而喻。
池宏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报告的准备中。
技术内容他烂熟于心,但如何用有限的英语词汇,精准、生动、有感染力地表达出来。
让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顶尖学者理解并认可他的核心思想,成了最大的挑战。
他反复推敲每一个用词,设计每一个演示动画,思考如何抓住听众的注意力。
为了提高效率,他约了俞清妍一起讨论。
俞清妍在语言表达和逻辑梳理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她的建议往往能一针见血。
“去我房间吧?”
池宏纯粹是从效率出发,心无旁骛。
俞清妍一愣。
“休息区太吵,房间安静,方便讨论PPT和演讲稿。”
“或者去你房间也行。”
俞清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去我房间吧。”
两人在俞清妍的房间坐下,摊开电脑和资料,很快进入了专注的工作状态。
俞清妍的英语造诣远超池宏,她逐字逐句地帮池宏润色演讲稿,指出某些技术术语更地道的表达方式,甚至帮他设计了几个更能引起共鸣的提问句式。
讨论正酣,突然传来敲门声。
俞清妍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位侍者,推着餐车,上面放着一瓶冰镇香槟和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隔壁的先生送给这位美丽女士的。”侍者微笑着用法语口音的英语说道。
池宏和俞清妍都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这显然是侍者送错了房间!
“Sorry, wrong room.”(抱歉,送错了。)俞清妍清冷地拒绝,关上了门。
然而,这个小插曲似乎打破了某种平衡。
紧接着,隔壁房间清晰地传来一个男人激动的声音,说的是意大利语,但语调高昂。
随后是一个女人惊喜的娇笑声,接着是更热烈的交谈,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显然,那对情侣收到了正确的香槟和玫瑰,并且“兴致”正浓。
池宏和俞清妍面面相觑,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这酒店隔音是纸糊的吗?!再待下去,怕不是要听现场直播了!
池宏当机立断,合上电脑:“咳……那个……这里好像不太适合继续讨论了。”
“我们去楼下大厅的咖啡角吧?那里环境也不错。”
俞清妍脸上浮现一丝红晕,迅速点头:“好。”
两人几乎是“逃离”了房间。
来到相对开放和嘈杂的大厅咖啡角,那种暧昧的尴尬感才消散。
两人重新投入工作,效率反而奇高。
池宏的思路在俞清妍的精准点拨下愈发清晰流畅,报告的结构和表达也日臻完善。
池宏看着屏幕上最终定稿的PPT,深吸一口气。
“应该……没问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