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的幻梦,往昔的倒影重重叠叠,她的足迹如同完整的镜面,在流离之人的梦境中浮浮沉沉。
将行之日,少女端坐于梳妆台前,薄施粉黛、面若桃靥,轻捻一抹朱红点于唇畔。眸目流转间,有人进了屋。
“锻刀人。”
少女微微转头,宽袖的双手安静地置于双膝。
“临行之日已至。”
梦境中的‘锻刀人’看不清容貌,她看上去并不高,紧身的刀匠服却将她的身形衬托得修长。她抱着双臂,金色的长发铺落在腰间。
“你该出发了,就在这里分别吧。”锻刀人说。
“可,锻刀人你呢?”少女轻声问。
“流离之人没有归宿,现在、过去,于我而言都不重要。”
“你的未来......”少女欲言又止。
“我身被诅咒,活不长了。”
“它的血气蚀透了我的身体。”
听闻此话,少女恍神片刻,双唇轻抿又舒缓。
“死亡是生命的归宿,从出生起生命便注定走向它,再强大的生命都不例外,永恒也只是相对的。”锻刀人说。
“蜉蝣般的生命,能在短暂如晨露的时光创造价值,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可人们不会记得你。”少女语气悲伤,急切地想说些什么。
“你会被世人遗忘。”
“人们会记得一名挥刀向天、勇敢正直的少女,这便够了。”锻刀人说。
“你能为后世的人们祓除邪祟,带来祥和与安宁,这也是我的愿景。”
锻刀人轻叹一声,摇摇头说。
“死亡注定空虚,被人铭记,我也不会多一块能在那个世界用的蝉蚨,更遑论永远地活着。”
“历史是厚重的,它是一本只能向后翻的书,翻到最后,就连一粒粉尘也比刻印在扉页的英雄更醒目。”
相顾无言,沉默良久,少女终是动身了。义无反顾,一去不回。
“承蒙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你说得对,没有人能逃脱自己的宿命,谢谢你将这把断刀修好。”
“我会完成自己的使命。”
最后的话语盘旋在梦境上空,直到人们的叫好声从下方传来,扰醒了睡梦中的少女。
她从梳妆台前醒来,绣着铜纹的镜子中倒映出她的模样。
红发垂落在轻罗舞纱前;镜中的她化着梦中相同的妆容,唯独那双眸子少了些许灵性,蒙着一层阴影。
“我是......谁?”少女出声问。
“琉璃音,琉璃音!”
耳边传来呼唤,少女看向门外,一名艳丽打扮的女人正叉腰看着她,眉目带着些许愠意。
“你怎么在这睡过去了?大家找你可都找半天了。”
朦胧的记忆涌入琉璃音的脑海;她想起来了,这里是她生活许久的地方,自己是花月楼的花魁;而且名声很广,今夜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齐聚于红织坊,为了一睹她的舞姿。
“抱歉,我......做了个梦。”
“哎哟我的姑娘,可快别说这些了,赶紧收拾收拾,等会儿客人们就要来了,下面会坐满人。那时我们可不能在二楼乱走了。”
“好的,好的。”琉璃音匆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