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
塞万提斯猛地咬下那名士兵的耳朵,鲜血四溅,无视士兵的痛嚎以及一旁士兵的惊愕,他抓起地上的金属残片,直接捅穿了身前人的下颌,一路洞穿至颅骨。
而后,他飞扑向前躲开枪线,捡起地上的枪,一枪打落右侧士兵的武器,另外两枪打断士兵的腿,枪口抬起,在后者的苦苦哀嚎中对准他的头部。
塞万提斯大口喘气,身后传来脚步声,迎着那名士兵无限惊恐的目光,他忽然将枪口对准自己额头,扣动扳机,空击声响起。
“该死,该死!”
塞万提斯面色微微扭曲,又将枪口捅入自己的口腔,发疯似的扣动扳机,直到那名士兵反应过来,猛地上前夺过枪,狠狠一枪砸在他的腿部。
附近的士兵听到动静纷纷赶来,将塞万提斯围在了中间。
“吼!”
这时,墙后传来咆哮声,不足眨眼的功夫,墙体猛地被撞碎,面目凶狞的怪物从中冲出,抓住一名火萤士兵便捏爆在手里。
“这家伙是,西法蒙!它怎么会在这!?”
塞万提斯怔怔站在原地,眼中倒映着怪物暴怒的身影,西法蒙那庞大身躯上的伤势俨然已能用惨烈来形容,肌肉像破布条般挂在骨架上,胸膛插着枚未引爆的导弹,拘束力量的衣物残破,右眼空无一物,左眼燃烧着熊熊的愤怒与疯狂。
那张遮掩面孔的皮质面罩不见,露出烧毁的面容,一边发出咆哮,一边将手里的士兵撕扯成两半。
他的战意越来越高涨,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背部的泵动装置起落的速度却愈发的缓慢,其中的澄红液体停止了流动。
塞万提斯蓦地感到一股悲凉。
即便自己换了副身躯,面容与先前大不相同,西法蒙仍准确无误得认出了他,从外围硬生生杀了进来......
西法蒙的双手发狂地挥舞,不知疲惫地挥舞、嘶吼,在火中燃烧。
所有试图靠近的火萤士兵都被撕碎,那双发红的眼睛在黑暗浮动,粗重的喘息敲打在每一位士兵的心头,为他们带来至深的恐惧,同样敲打在塞万提斯的内心。
他很清楚。
无论是他还是西法蒙。
他们都已经跑不掉了。
他无法容忍自己像狗一样爬在地上,从两名士兵的胯下钻过偷生。
选择尊严,便意味着他放弃了活下去的权利。
至少,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他会像柴薪一样,在这场战争中燃尽自己的生命,有尊严的死去。
西法蒙朝天发出大吼,他似乎在高喊‘Run’,让塞万提斯不顾一切地跑,不要回头地一直跑。
而那枚插在他胸口的导弹被引爆,彻底炸爆他的半边残躯,熊熊升起的火焰吞没了他凶狞的脸,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塞万提斯才看见对方眼角处翕动的晶莹光芒。
对了。
塞万提斯想起来了。
西法蒙在经历改造前和那位年轻士兵差不多,追崇着自己,这种改造不仅需要承受身体的痛苦,还需要忍受那非人面貌带来的精神折磨,塞万提斯曾承诺过对方,在仿生人们拥有尊严时,会亲手为对方摘下面罩。
让他像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有尊严地死去。
可这都不重要了。
火萤士兵包围了塞万提斯。
“杀了我。”塞万提斯说。
望着抵在自己额头的枪口,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再次说。
“杀了我。”
想象中的枪声始终未能到来,塞万提斯睁开眼,看见为首的火萤士兵似乎正在和谁进行沟通,一边点头一边向他看来,而后他便感到脑后遭遇枪托的重击,倒在地上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