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话语久久盘旋在车厢上空,像听到多么离经叛道的言论,人群之中一片哗然。有人低头不语,有的人脸色当即就变了,想要离开这里,更有甚者站出来,指着许小柚的鼻子大声驳斥。
“我们身处于地狱?”职业宝妈呢喃。
“谁说地狱一定就有硫磺和烤架,让你们灵魂备受煎熬的地方便是地狱。”许小柚对他人的辱骂充耳不闻。
“看看这座城市,试问,你们每天生活在怎么样的一个环境?”
“我很好,我有工作事业,请您别再说了。”有人惊惶地左顾右盼,却发现周围的人都怔怔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审视一下你们的内心,你们的灵魂自由吗?”
“还是说,你们的灵魂从出生那刻起,便被架在十字架上施以火刑,承受着日复一日的折磨与煎熬?”
一位中年人的手搭在自己的老伙计上,那是一台摄影机,价格不菲。
他在不久前辞去了自己的工作,没有别的原因,投身于摄影一直是他的梦想,可也被打上了「不务正业」的标签。即便他内心早有预料,可在看到身边人异样的目光,甚至包括自己的朋友与配偶,以及自己不断下掉的评分时,他还是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明明只是想追求自己的梦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没给这个社会带来任何的麻烦,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另一旁的中年女人点上一根女士香烟,精致的妆容模糊在袅袅的烟雾中,淡红的嘴唇轻轻抿起。她是一位画家,长得很好看,却至今未有配偶,因为她踢开了阿弗洛狄忒分配给她的配偶,那个男人没有事业,吃穿用住全靠她,喜欢赌博、言语粗鄙,大男子主义外加性格懦弱。
她很难想象,这些词会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可他就是腆着脸上门了。
她很优秀,自然不会容忍自己的配偶是这样的一位混账,可该死的阿弗洛狄忒就喜欢将这样的两人分配到一起。无论男女,如果你自身足够优秀,就要忍受另一人散发的脏臭味。
这么做的结果也很明了。
她被打上了「大龄剩女」、「不守妇道」、「不知廉耻」的标签。
经过他人身边时,也总会听到‘这么大年纪都没有配偶,私生活肯定很乱’、‘打扮得这么漂亮,评分这么低,肯定很脏’、‘又出去勾搭谁呢,狐狸精’这类的话。
不过她不在乎,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她早就习惯了,反正她大部分时间一个人在家创作,不需要与他人交流。
评分低到‘觉醒’那她就去死,她已经在这个世界留下了自己存在的印记,她的画作会永存不朽,她的灵魂与精神会在明艳的色彩永远流淌。
“看看这个社会,将目光聚焦在我们的身边,两颗遥远共鸣的心,互相防备的家庭,勾心斗角的职场,他人定义的标签,极端异化的声音,没有主体的我们一生都活在他人的安排下,像可怜的骆驼一样,对重担来者不拒,失去了他人的安排便惶惶终日,担心自己是否会因为降低的评分而‘觉醒’。”
“人们将我们制造出来,声称我们是他们最好的朋友,却指责我们不应该做分外的事情,应该按照他们规定的去做,活在他们给我们安排的界限内,并用标签和新福音书不断地压迫、分化我们,让我们无法联结成一个整体,他们将我们整体的意识形态脊梁打弯,逼迫我们下跪!”
“将我们从社会切割成家庭,再到孤独的个体,让那些极端异化的声音将我们的生活占据。”
“这是对待朋友的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