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莉娜的意识施了镣铐般陷入无止境的沉重,少女身上风信子混合蜂蜜的淡淡香水气在空中浮动,成为锚定她的信标,倚靠在额前的温存,才没让自己被冰冷的泥潭彻底吞没。
眼睛缓慢闭拢,又努力撑开一小条缝隙,她将脑袋攀在许小柚肩膀,勉强地一笑,“我对你还有用吧,帮我......”
“可我要离开北境了。”许小柚侧过头,眸底的海面无波无澜。
安洁莉娜低下头,眼帘收敛。
视线浮浮沉沉,漂浮在空中的那缕金色发丝是她所能看到的全部了,如果连这缕发丝都要飘离而去,她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是吗,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的话,就将我抛弃掉好了。”
...
赤樗椿刚一回到房间,就看到坐在床边的许小柚,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位身负重伤的银发少女,紧闭的眼睫不时颤动,似乎每时每刻都在承受某种痛苦。
月光为金发少女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也照亮她面容的忧绪。
“柚子,她是......”赤樗椿张张嘴。
“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解释。”许小柚抬起手,赋予生机的绿光从她的手掌收回。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暂时不能离开北境。”
许小柚揉了揉眉头,将权衡的想法通通抛至脑后。
自己说什么都不可能对安洁莉娜放任不管,对方受的伤很重,鳞角鲸王的剧毒侵入她的体内,致使她的伤口无法愈合。
或许这具强大身体素质可以自愈,可在昏迷期间气息一旦暴露给周围的人,或是让那位幽蓝潮汐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幽蓝潮汐那边,冷静下来思考一番,许小柚想到了另一个办法,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赌黎明事务所那边能在一夜时间消除她在北境的一切存在痕迹,并伪造好所有证据,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离开了北境。
[陶Twe:你的这个想法还真是够大胆的,先说好,风险非常大,谁知道那个疯子的感官有多敏锐,我们北境分部的收尾者已经开始清扫工作了,他们最擅长这个,只能尽可能地帮你规避风险。]
[陶Twe: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只是一个人前往世界彼端的巢都,摆脱掉那个疯子不算难。]
[陶Twe:她的目标只是你,不用太担心那位小家主的安危。]
许小柚望向深寂的夜空,
今夜注定不平静。
‘哗哗’的涛声在铅灰色的天穹下回荡,长筒鹿靴踏足在冰面,扬起雪尘,冰面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暴虐的海水在冰缝间冲上天空,一对昳丽的琥珀瞳孔倒映这片冰封的世界。
刺骨的风吹向世界的边境,巨大的冰层自峭崖滑落,不断坠落,在某一瞬间坠入海面,拍出汹涌的浪涛,漆黑海面一眼望不到尽头,最遥远的海平线亦无法窥见文明的灯火。
冰面对岸,一只小企鹅静静地站立着,厚密的黑白绒毛披着层冰屑,覆盖在体表,它的喙生长在头顶,没有眼睛,椭圆双鳍竖放在圆润的肚子两侧,很是可爱。
短暂地对望,只见它整个头部忽然自喙向下裂成两半,裂口处,肉芽像蠕动的藤蔓,将裂开的胸膛连接到一起,边缘处布满锋锐的利齿,硕大的眼球从中弹出。
梅花一与红桃一将凑热闹的企鹅踹下冰海,面无表情地举起相机对她咔咔一通连拍,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
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