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11!你对‘尖啸体’造成了突刺伤(弱点打击),该伤害触发暴击!」
暗红的血花溅洒向空中,只见前一秒还不动声色的金发少女突然暴起,食指与中指洞穿钢制隔板,利剑般刺入瘦小怪物的眼眶!
“卧槽......”下方的玩家傻眼。
尖啸体吃痛在钢制隔板上滚动,许小柚眼疾手快,双手抓住隔板护栏向上翻去,一把掐住丧尸的脖子,猛然用力,死死将其禁锢在身下,趁着对方还没回过神,一拳接着一拳落下。
「HP—3!你对‘尖啸体’造成了打击伤!」
「HP—7!你对‘尖啸体’造成了打击伤,该伤害触发暴击!」
尖啸体想要发出哀嚎,许小柚发现身边没有能抓的物件后直接将手捅入尖啸体的嘴中,卡住其上下颚,另一只手摸向上衣口袋。
再次伸出时,一柄锋锐的手术刀在她的掌间翻转,折射冷锐的寒光。
尖啸体被金发少女暴起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对方出手会如此狠厉果决,一时身体僵持无法动弹,眼见那边缘闪着寒锋的手术刀无限逼近,它拼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
剧烈的挣扎引发钢制隔板的晃动,‘砰砰’的撞击引发储水间其他丧尸的警觉,本就年久失修、锈痕密布的护栏在不堪重负的脆鸣后断裂,形成梯形斜坡,一人一丧尸同时向下方滑落!
“博士!”
小队成员中一人发出惊呼。
众人想上前帮忙,隔断的护栏在此刻断裂,整段向下塌陷,仿若只要稍加用力一踩,就能将其踩塌掉落。
硕大的钢板被巨力从墙上扯下,榫卯结构一块块崩断,铆钉像子弹一样在狭小的过道飞窜,整段钢制走道猛地横塌下来,坠落到他们面前,形成阻断,将众人拦在对面。
处于快速坠落状态的许小柚本能地伸手抓住断裂的护栏,尖锐的铁划开她的手掌,刺痛感让她眉头微微皱起,而位于她下方的怪物则紧紧抓着她不松手,新鲜血肉的刺激让其失去理智,猛然张开嘴咬向她的小腿!
「HP—91!尖啸体对您造成突刺伤、斩击伤,该伤害触发暴击!」
“啧......”
「HP过低,您已进入‘重伤’状态,全属性下降90%,精神力、生命恢复禁止!」
「您已感染‘赤椿症’,获得‘赤棘秘毒’效果,您将感到四肢无力、高烧不止、头晕恶心、思维混乱,并向‘突变体’转变,需立刻注射血清!」
被感染的瞬间,混乱的呓语冲向许小柚意识海,思绪仿若被无数双手拖入深不见底的泥潭,虚弱的无力感充斥在她的四肢。
许小柚保持冷静,别过头瞥了一眼下方,尖啸体笑容瘆人地向上爬来!
“博士......我好疼......”
“是你将我变成这个样子......”
“我变成丑陋的怪物了,我再也回不到妈妈身边了......”
“都是你的错!”
尖啸体嗫嚅在嗓中的音节化为贯穿力极强的啸叫,一瞬穿透附近几十节车厢,阴影下无数游荡的行尸走肉抬起头,开始躁动不安。
“都是你的错!!”
许小柚抬起腿,用力几脚踹在尖啸体的脸上。
运输队成员举枪瞄准半空中的许小柚与尖啸体,指尖搭在扳机上犹豫不定,这种混乱情况下即便是顶尖的神枪手也不敢说自己百分百不会打偏,更何况他们下方的钢制隔板同样摇摇欲坠!
“别开枪!”
凯特琳大吼。
可已经来不及,先前还行动迟缓的丧尸被动静吸引后,这会儿都像运动健将,眼中划过猩红,四肢扭曲地一路狂奔而来。
慌乱中,运输队成员举起手中的热武器,对着尸群一阵横扫。
动静引来越来越多周围游荡的丧尸,前后的车厢丧尸像潮水一般涌来,扭曲腐烂的脸挤满车厢的每一处。
这场危机爆发得太过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等运输小队的众人做好应对准备,眨眼间就被成片的丧尸包围,溃烂苍白的手臂像密不透风的蛛丝般将视线的上层占据。
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占据,玩家们挥舞武器纷纷大叫着要上去在暗金蔷薇面前表现自己,又被张牙舞爪的丧尸吓得退回来。
“凯特琳,再这样下去,会被包围的!”格鲁大吼,绑在拳头绷带的铁钉像指虎挥出,打爆一只丧尸的头。
“那些怪物正在从附近的车厢跑过来,再不走来不及了!”
凯特琳陷入选择困境,她看向近在眼前的尸群,又看向不远处摇摆不定的金发少女,一面是眼下的绝境,另一面是列车上所有人未来的曙光。
无人知晓这场瘟疫何时爆发,列车上无数人因此家庭破碎,妻离子散,每天都有麻木的难民被饿死、冻毙于阴暗角落,每隔一段时间前线就会传来噩耗,车厢的防线沦陷,反抗军士兵的阵亡成为数字,人们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存空间再次被压缩。
无辜的孩童因此蒙受实验苦难,变成扭曲的怪物,运输队的成员一次次付出生命的代价涉身险地,同伴朝生暮死,才换取来生存物资,可这些生存物资分配到人们手中,又能拯救多少人呢,不过是杯水车薪。
长夜漫漫无尽,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何而战,为了连黎明曙光轮廓都不见的明天?
无人清楚知晓自己的争斗是否有意义,也无人知晓当有一天意义具现,苦难终尽,所有的坟墓都开出花,他们是否可以凭借自己的眼睛去看见,可以亲身去感受蓬勃喷发的热烈情感。
希望对于出生在这辆列车每一个底层人来说都是渺远的词语。
他们所能做的,只有用生命去填补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尽可能地延缓绝望降临的时间。
最后,旁观人们眼底的希冀黯灭。
丧尸抓住隔板,在黑暗中叠起腐臭的长梯,不断从下方的黑暗中爬上来。
运输队的成员与尸群展开正面接触,有的挥舞出指虎,将丧尸整个下颌砸烂,有的将枪口顶在丧尸口中一通开火,有的抬起手臂,手臂被丧尸的利齿咬穿,留下可怖的血洞。
有的被丧尸扑倒发出惨叫,还有的被丧尸抓伤,毅然决然地张开双臂,揽过数只丧尸,大吼着将它们与自己推向深渊,越过护栏,坠落向无边黑暗。
他们用血肉身躯搭建起城墙,在接到撤退命令前坚守黎明前的曙光,即便所有人身后的那簇火苗微弱又渺小。
这时,她注意到不远处博士落在地上的手提箱,里面装着最新研发的疫苗与血清!
没时间思考了,凯特琳有如狡兔从丧尸腐烂臂膀的缝隙间扑出,接连翻滚躲过数只丧尸的扑袭,滑铲规避倒来的钢质横栏,最后向前一跃,跃过横塌的钢筋,翻身将手提箱护在怀中,回头大喊:
“拿到手提箱了,撤退!”
“那博士怎么办,没有博士的话,后续的疫苗研发工作......”
“疫苗的研发已经迈入最后的研发阶段了,只能将希望交付于他们,困在这里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至于那个家伙。”
凯特琳漠然看向白衣博士。
“那是她罪有应得,在地狱里忏悔自己的罪过吧。”
没多时,运输队的众人退出车厢,躁狂的尸群蜂拥着挤入豁口,嘶吼的声音渐渐远去。
早有预料,许小柚被抛弃了。
终于,她的体力竭尽,指尖松动,坠落向黑暗中。
...
不知过了多久,许小柚醒来。
她掉入了储水车厢的最底部,在灾难爆发前,这里通常是维修工才会经过的地方,数十米高度差的天井在颤动远离,紧接着被刺目的白光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