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养所制度诞生于452年,历经82年,它用了几代人的时间在每个人的身边筑起了一道黑墙,淡化人们的家庭、邻里、血缘观念,强调个体的独立,让每个人都成为了孤独的个体。
人们不会接受除课本以外的任何教育,来自血缘、地缘的谆谆教诲;这些谆谆教诲不管是片面的,亦或是经验丰富的,它都会在生命蹒跚学步的阶段为其构筑一个宏观的世界观,让人成为一种感情丰富的、复杂的生物。
淡化了这种血缘、地缘上的关系,情感的漠然、麻木将成为必然。
艺术之星的人们面对家族与社会两个庞然大物时感到无助与弱小,面对其他独立个体身上的悲剧感到淡漠。
而如今,这道黑墙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有无声的风吹过了裂缝,从其他黑墙的背面吹在人们的体肤上。
人们第一次感觉到,这风中的温存。
...
永生之树俱乐部中,大艺术家们默默无声地看着蓝发少女,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Bravo,幼稚生命的勇气永远值得赞扬。”
“我开始欣赏她了。”
达·芬尼来到梵特尔身边,说:“怎么样,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们需要敢于一头莽撞进来的人吧?”
“像是飞向太阳的伊卡洛斯,即便知道自己的蜡翅会被融化,可为了打破现状,让更多的人逃离这座克里特岛,勇气令人赞叹。”
梵特尔望着台上的少女,脸上的皱纹更深刻了几分。
人们赞颂着伊卡洛斯的勇气,却也知晓,他最终必然面对的结局。
少女离开这个舞台的下场注定是凄惨的。
因为她揭露了真相,共同构筑了这张谎言网这么多年的家族与繁星画廊不会放过她,那些被欺骗了这么多年的民众更不会放过她!
一束光照进了铁塔,照亮了铁塔内的肮脏龌龊,于是这束光就有了罪。
一个人叫醒了毒气室中熟睡的人们,让人们再次面对冰冷残酷的现实,于是那个人就要被处以极刑。
她注定不会是为人们所讴歌的阿拉什或是齐格弗里德。
拯救世人的救世主,终将要被世人杀死在审判的十字架上。
...
贝尔维德阴沉着一张脸没说话,身边的权贵们也默契地纷纷缄口不言,生怕说错了话惹恼了这位老吸血鬼,被事后牵连。
“不知你们是否还记得,艺术之星的前身,法玛斯教国过往的历史。”唐歆说。
“379年前,这里的人们处于法玛斯教会的黑暗统治下,人们饱受教会的压迫与精神压迫,生活苦不堪言。”
“直到最初的两位大践行者米奇罗拉奎尔站了出来,宣扬以人为本的哲学思想,强调艺术的创新与人们思维的重要性,引领人们抗争教会的压迫,联合公司发动了讨伐法玛斯教国的公司教会战争。”
“最终历经32年的战争,法玛斯的人们思想得到解放,这座城市也正式更名为艺术之星。”
“在这之前,对于教会中的贵族而言,在这里生活的人们,他们的生命远比牲畜还要更低贱,会被贵族们像牛羊一样拴在农桩之前,有谁试图胆敢挑战教经的权威,则会被剐去口舌,烧死在绞刑架上。”
“而在那期间,教会颁布了这样一条政策,为了宣誓人们对于教会的忠心,每个月他们都要上交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由教士们送往教堂洗礼,美其名曰洗去他们的罪恶,让他们污秽的灵魂得到升华,这样下辈子他们就能投个好胎,成为一名拥有权利的贵族。”
“当时的人们为了争着表示忠心,有的上交了自己的指甲,有的拔干净了自己的头发,有的割下了自己的耳朵,将血淋淋的身体部位交给那些传教士,只为了向教会证明自己并非异类......”
听到少女的这番话,台下起初还不为所动的的权贵们脸上流露出惊惶的神色,有人站起来高声呵斥:
“赛维娅,你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些什么吗?”
“说出这些话,你以为自己就会被人们高高捧到空中吗!”
“没有人会接住你,你只会摔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赛维娅,你疯了!凛冬家难道没教过你,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