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短暂却又无比漫长的时间过后,许小柚看着神色完全黯淡下去的夏久梨,轻轻叹息,打了个手势就打算转身离去。
这时,暗红发少女起身,几步回到赌桌前,将手中仅剩的筹码盖在桌上,“你要去哪?”
“我们之间的赌局还没结束呢,我还有最后的筹码,至少我还有一名同伴可以救下。”
许小柚没有回头:“筹码,同伴?”
“我并不认为你现在的状况能够改变得了任何事情后,第二局游戏你会输的很难看,一名合格的赌徒可不会让赌伴儿太落寞的退场,这样下次会少很多乐趣的。”
“你是怕了吗?”夏久梨从牙关中挤出这句话。
“我不会再输了。”
“可我对下一场游戏已经不感兴趣了。”
许小柚不可置闻的嗤了一声,挥挥手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决定,这时她的身后传来无数人的惊呼声。
讶异地回头,只见夏久梨手中的匕首悬停在自己脆弱的脖颈附近,鲜血渗出表面,稍微一划就能割开颈动脉,暗红的发丝散落在脸侧,滑落到肩头,少女眼神黯淡而决然。
夏久梨举着蛛蛊牙扫视周围一圈的帮派成员,无一人敢上前,生怕这位小家主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我已经把自己的命押上赌桌,你如果不跟注,他们也不会让你走出这个房间。”
“你们还打算用我和赤樗家讨价还价的吧,虽然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只要我一死,你们所有的计划都会落空,还要承受赤樗家的怒火。”
在场的众人都被夏久梨的这一番话惊到,谁都没想到这位未谙世事的小家主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威胁他们,短暂权衡利弊后,他们似乎同时接受到了罗马人的指令,两道身影持枪走到出口处,拦住了许小柚的去路。
许小柚眉头一挑,退了几步来到夏久梨的身边。
“没想到你会做出这么疯狂大胆的举动。”
许小柚的手穿过少女的发梢,为其拨开嘴边的凌乱发丝,后者微微一愣,后退了几步,蛛蛊牙始终停留在自己脖颈旁。
对方在这方面固执的性格,和唐歆还真像。
“柚子......”
夏久梨紧攥着手,以至于指甲深陷入肉中,可在感受到少女气息后又缓缓地松开,她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将面前之人与那位陪伴自己的金发少女视作一人,无法宣泄出内心压抑已久的恨意。
“好吧,看来我被你胁迫上了赌桌,进退两难了。”
“那就如你所愿,小家主殿下。”
许小柚手快速拂过赌桌的桌面,十张分别对应国王、士兵、奴隶的卡牌哗啦啦地掉落在桌上,她将一张国王拈起,随意地丢向夏久梨的方向,后者抬手接过,看向牌面。
“第二场游戏的规则很简单,接下来会有第三人将三张士兵、一张奴隶、一张国王发到你我二人的手中,国王可以勒令士兵,士兵可以镇压奴隶,奴隶可以愤慨起义,绞死国王。”
“所以牌面上,国王大于士兵,士兵大于奴隶,奴隶大于国王,我们将五张牌排列打出,最后依次比较五张牌的大小,赢得牌面数量更优者即为赌局的赢家,如何?”
“还是像之前一样,三局两胜。”夏久梨敛眸。
“悉听尊便。”
许小柚将所有的牌面摊开在桌上,一位八面蛛成员在示意下上前,当着二人的面完成了分发,周围的众八面蛛成员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谁都没有出声。
第一局游戏开始。
许小柚围着赌桌走动,许久后将一张牌背面向上放在赌桌上:
“我放的第一张牌是士兵,只要你出国王就可以赢我哦。”
夏久梨无视了许小柚的话,简单扫了一眼自己的手牌后,抽了其中一张牌跟放。
许小柚接着放下第二张手牌,指尖煞有介事地在牌上点了点,继续通报似的说,“我的第二张牌还是士兵。”
夏久梨默默跟上第二张牌。
见到少女不为所动,许小柚平静地一连将剩下的三张牌全部押上了桌,“接下来是国王、士兵、奴隶。”
夏久梨闻言,将手中的三张牌简单调整位置后逐一跟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十张牌全部揭晓。
夏久梨→许小柚
国王→士兵
士兵→士兵
奴隶→国王
士兵→士兵
士兵→奴隶
许小柚摊摊手,“看吧,我很真诚的,第一局是你赢了,米酒。”
夏久梨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是,在干什么?”
周围几名八面蛛的成员显然没搞明白许小柚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做出将第一局拱手让人的举动,难道是在打心理战?
“不清楚,谁知道那种疯子怎么想的。”
可凭她那张扬的性格,任谁都会相信她真的会按照自己通报中的那样布置牌面。
“恭喜你啊,米酒,只要再赢我一局,你就可以带着最后一名同伴离开了。”许小柚点头真诚地说。
“当然,如果你想在离开前杀了我,我也会遵从命运的指引的,你都已经孤注一掷,押上全部了,我又怎能独善其身呢?”
说着,许小柚将枪交给一旁的发牌员,指尖轻拈起一张牌,并将其紧握在发牌员的手心,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如果我输了,就朝我开枪吧。”
夏久梨脸色微微变化,依旧缄默不语。
发牌员没多久完成了第二轮发牌。
静谧的气氛无时无刻不在卷涌狂风暴雨,沉默的人们被刻意模糊成了黑影,如同历史长河中的幽灵,韬上沉重的晦暗。
夏久梨先是假意扫了眼自己手中的牌,五张平整如新,抛着光的卡面在灯光下散发出幽微的光。
借着国王与奴隶之间的缝隙,夏久梨紧盯着许小柚手中的卡,余光在窥得一抹鲜红后,她的心跳速度渐渐变快,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紧张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
太好了。
夏久梨的目光越过牌面,停留在自己下午被易拉罐拉环割破的手指,上一把中她在一张国王卡的背面留下了自己的血迹,那抹血迹在灯光下挥散,色泽很淡,恰好为光耀所遮蔽,不管是许小柚还是发牌员都没发现。
现在这张国王卡被发到了许小柚的手上,只要她在对方打出这张国王卡之前尽可能地出士兵,留着奴隶去刺杀对方的国王,第二场她的胜算将被无限扩大,再差的局面也会是平局。
她已经赢下了先前的第一局。
如果她再次赢下了第二局。
这场游戏的胜利者就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