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最后定格在了小爱被工作人员带走的画面,台下寂静无声。
许小柚的指头在办公桌上轻轻敲打,望向窗外雷云滚涌的天空。
“闹剧差不多该结束了。”
...
次日中午。
一辆黑色陆航车停靠在了琴键区的鸢尾花抚养所前,其车身与整个琴键区的色调融为一体,并不引人注目。
这里的所有事物都是黑白色的,高高矮矮的建筑、路边的花草树木、匆匆走过的行人,有如数千年前那个彩色电视机还未流通的工业时代。
厚重如铅的天空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不知是大雨过后的水汽,还是受到孩子们那张张萎靡小脸的影响。
感受着抚养所门口孩子们的目光,车上下来的男人不得不摆出平和笑意。
亚因很讨厌来到琴键区,但为了维持自己在凛冬家族老好人的形象,维持自己在社会新闻中热衷于救济贫苦儿童,伟岸光明的形象,他又不得不亲身来到这个地方。
这里的空气对他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到处弥漫着难闻的味道,即使艺术之星对于城市卫生治理一向严格,每年都有数百万灵感拨款到生命白昼的卫管局。
这并不是路边买醉的醉汉那醉醺醺的臭味,也不是孩子们肮脏的体味,更不是无处倾倒的垃圾散发出的味道,而是‘灵感枯竭’的味道。
这里到处都是自认为怀才不遇的流浪艺术家们,这是从那些人蓬脏毛发中散发出来的气味。
推开锈蚀的铁门,绕过庭院前栽种的老樟树,院内瘦骨伶仃的猫受到惊吓,飞快奔入建筑阴影中。
孩子们躲在帘子后面,猫着脏兮兮的小脸,悄悄打量着这个穿着打扮不同于他们的身影。
比起国王区、皇后区、奥林匹斯区那配置豪华,有专门保姆一对一为每个孩子服务的抚养所,这里简直像是一个孤儿院,看到几个幼师放任孩子们在雨后的泥地里面打滚玩闹,亚因紧皱起眉头。
今天他的心情很糟糕,这是他第五次在生命白昼人权讨论会议上提出允许除鲛人、鱼人、血灵族、月魔族以外的亚人种族获得在艺术之星的永久居民身份权被拒绝,导致他辛辛苦苦在背后扶持的‘多元种族儿童基金会’面临解散。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人权讨论会上面的那些大人物们认为,他们是没有美感,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恶臭的异类,定居在艺术之星只会污染这里的空气。
没有人会愿意看到满大街排泄的巨魔、食人魔出现在艺术之星那干净整洁的街道,即使他强调提出,可以将那些异族包容收纳在琴键区。
思绪间,亚因已经进入了鸢尾花抚养所中,保持和蔼笑容,蹲下身向一名孩子伸出手:
“今天的心情怎么样?小伯利克。”
男孩后退了两步,并不是在害怕眼前这个男人,而是在害怕那个不断靠近;散发着寒气的铁灰匣子。
象征性地与几名孩子握手交流一番后,亚因眼中划过几许厌恶,拿出手帕仔仔细细地将手擦干净后,见到鸢尾花抚养所的院长出现到他的面前。
女人注意到了亚因的举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着头。
一头银发从前额垂落到鬓角,遮住了些许皱纹,柔和着女人的脸庞,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教室内跟着幼师齐声朗读的孩子们,一言不发。
“埃尔莉娅女士,中午好。”亚因说。
“这些孩子们,其实很活泼,也很有想象力的。”女人轻声说。
“如果他们不是在一个只有黑白色彩的世界,说不定能画出更漂亮的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