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起得猝不及防,直到格里伍德的身体瘫软下去,那手枪从他手中滑落,跌落在地上,贝拉克才猛地惊醒过来,想上前去检查尸体,但脚刚抬起来,又被他硬生生止住,把脚放了回去。
他对着纳瓦罗眨眼睛,让纳瓦罗赶紧把尸体弄走,当即扭头看向政治顾问:“他这是做什么?”
政治顾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一群人,原本喧闹的人群,因为这突然的枪声,在一瞬间全都变成了哑巴。
发现这群人全都呆愣愣地看着自己这些人,政治顾问吸一口气,转身,对贝拉克说道:
“把这面旗子盖到他身上!”
“什么?”贝拉克没动,下一秒,政治顾问直接伸手在他腰间一推:“把他的尸体摆正,然后把这面旗子盖到他身上!然后站在旁边默哀,剩下的话我来给你说!快去!”
就这样,贝拉克拿着刚到手的红色旗子,慢慢走到格里伍德面前,蹲下身,亲自把格里伍德的尸体摆正,然后将红色的旗子盖到他身上,又站起身,双手放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脑袋垂着,一言不发地看着尸体!
在他身后,政治顾问转身,将右臂高高举起:
“各位不用害怕!”
“这位老人,是一个久经历史考验的布尔什维克战士!阿美莉卡对布尔什维克的打压,并没有让他们放弃自己的信仰,反而让他们一直坚持自己的信仰!”
“现在,他们把自己的旗帜,交到了贝拉克先生手里!”
“这就意味着,他们认同了贝拉克先生,他们认为,贝拉克先生可以代替他们的信仰,将阿美莉卡建设成他们想看到的世界!”
“所以,他将这面旗子托付给了贝拉克先生,并且在托付后,选择自我了断!”
“他这样做,是为了去告诉曾经的战友,阿美莉卡有了新生的希望,同样,也是不想连累贝拉克先生!”
“现在,让我们一起背诵章程,为这位伟大的,无私奉献的战士送行!”
“第1条……”
政治顾问开始大声诵读那份章程,一张脸,也在这一刻涨得通红,洪亮的声音,从他喉咙里窜出,朝四面八方扩散,在他身后,那些看着格里伍德尸体的人,听到这洪亮的声音,在沉默一段时间后,也加入了背诵的队伍。
一开始,声音略显杂乱,但越到后面,这声音越整齐。
只不过,声音和响应格里伍德背诵时不太一样。
响应格里伍德背诵时,那声音里充满了朝气,充满了希望。
这一刻响起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哀痛,以及决绝。
贝拉克站在尸体旁边,听着那整齐划一的声音,咬咬牙,也抬起头,响应声音背诵。
一套章程背诵完毕,政治顾问轻轻踢了一脚军事顾问,让他趁着机会,赶紧去拉更多的人,他自己则来到贝拉克身边,盯着地上的尸体看了几秒,轻声说道:
“先生,做戏做全套,我们把这个尸体抬走!”
“我们?”贝拉克发出疑问,有些疑惑为什么抬尸体还要加上自己。
“做戏做全套!”政治顾问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开始回头寻找可以抬尸体的木板,接着就在贝拉克疑惑的目光中,走向刚才站的舞台,硬生生从舞台上敲下一块板子,拖着板子来到格里伍德尸体面前。
将尸体抬上板子,对着贝拉克,纳瓦罗,还有德米特里招手。
4个人,一人一个角,抬着尸体,慢慢朝白宫走去。
进了白宫大门,政治顾问随手一指角落:“尸体扔这儿吧!”
前后的反差,让贝拉克几人有些懵逼,但他已经指定了位置,几个人也只好顺着他的指点,把尸体放下。
放下尸体,贝拉克不解地看着政治顾问:“他为什么要自杀?还有,你……”
“他是要逼你!”政治顾问指了一下尸体:“在华夏,有一个东西叫做临终托孤!”
“就是有权有势的人,在死掉之前,找一个合适的人,把自己的产业和家人,尤其是自己的后代,托付给这个人。”
“还有一个词,叫做所托非人。”
“托付的人如果是人,那这个人的产业和后代,还能活下去!”
“托付的人如果不是人,那这个人的产业和后代,可就遭老罪喽!”
“这老头做的事,就是临终托孤,只不过,他托的是他们布尔什维克的信仰!”
“也就是这一面旗帜!”
“好消息是,我们以后可以打着这面旗子的旗号,光明正大的在阿美莉卡行动!”
“甚至,我们可以主动呼叫国际社会支援!”
“坏处就是,那些金融财团,医药财团,在我们接受这面旗帜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甚至,我们和欧洲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毕竟在欧洲大陆上,真的有一个红色的幽灵,在他们身边徘徊!”
把政治顾问说的话听完,贝拉克又沉默了。
在阿美莉卡,有两项绝对的政治正确。
防罗斯福,防布尔什维克。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被捏了一颗瞬爆雷。
好在,从目前的状态来看,这颗瞬爆雷对自己收拢人心很有好处。
想到刚才那些人背诵的模样,贝拉克绷着的脸稍稍缓和,回头,对政治顾问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政治顾问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腰,将盖在格里伍德尸体上的旗子拿起,十分郑重的折叠好,双手捧着,递到贝拉克面前:“他用自己的鲜血,把这面旗子染红!”
“现在,这面旗子,就是圣遗物!”
“我们可以用这面旗子做理由,任意抨击金融财团,抨击医药财团,只要是我们看不顺眼的,都可以抨击!”
“反正有什么罪,有什么锅,往他们头上丢就行了!”
“就像民主党抨击共和党的政策一样!”
“如果他们敢反驳,就问他们,为什么一个保卫过阿美莉卡的老兵,会选择使用新的旗帜,会选择在旗帜面前自杀!”
“他们绝对无话可说,甚至会暴跳如雷!”
“除了抨击他们,我们还得做好战争的准备!”
“接下来,该真刀真枪互捅了!”
用感慨的语气说完,政治顾问转头走出白宫,朝广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