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悬于天,暴雨倾盆而下,吉刚秀弘洪亮的声音,在暴雨中清晰无比的传入浅仓智等人的耳朵里。
听出语气中的坚定,浅仓智心里咯噔一声,他知道他遇上了那种最恐怖的罪犯,这样的罪犯,认知经历丰富,相对于普通罪犯而言,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所谓的“道”。
这样的人,想要击溃对方,就必须在对方最在意的点上击溃他,也就是杀人诛心。
可是,到现在为止,他们没有对方的一丁点资料,杀人诛心这种事,自然也无从谈起。
深吸一口气,浅仓智果断决定先试探一波,他将手枪插回枪袋,慢慢走向对方:
“你这是在诡辩,只要符合日本的法律,统一教就可以发展,普通人信奉统一教,那是属于他们的信仰自由,我们不可能去限制,如果限制,那就不是我们日本的风格,那是专制帝国才有的手段。”
“我们是自由民主的日本,明白吗?”
“所以你是在强词夺理!现在,举起双手,跟我们回警局,你现在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但是你放心,我们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最大限度的帮助你。”
“是吗?”略带犹豫的声音,透过暴雨传来,传到浅仓智耳朵里,也让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还好,这个人还不是那种一根筋的家伙,还能劝。
先抓住对方,把对方带回警察局,只要把这口锅丢出去,剩下的事就和自己没关系了。
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赶紧走!
可就在他准备上前时,对方的声音传了过来,又让浅仓智放下去的小心脏提了起来:
“既然如此传教都不属于法律问题,那为什么不把法律改一下呢?”
“还是说,这些法律,只是被日本的高官制定来控制普通人的?”
“又或者,整个国家其实就是高层官员手中的玩具,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对了!”说话的吉刚秀弘突然歪了一下脑袋,做出一个思考的动作,看到这个动作,浅仓智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是女生做这个动作,那会非常可爱。
如果是一个刚杀完人的凶手,而且是一个杀了不少人,还杀了一个国家首相的人,站在首相尸体旁边,做这个动作,那怎么看都怎么觉得恐怖。
而他这个歪头思考的动作,所思考出的东西,也许会更加恐怖。
而吉刚秀弘接下来的话,也不出浅仓智的预料。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是我们国家的法律出了问题?是我们国家的体制出了问题?”
质问声从吉刚秀弘嘴里传出,而他自己也停止了思考的动作,开始迈步走向浅仓智,安全部门的人见状,赶紧将枪举了起来,下意识想要扣动扳机。
而就在他们扣动扳机前,浅仓智伸手拦住了他们:
“不能杀他,这背后绝对有阴谋,我们必须要让他活着,要不然凭我们几个背不起这个锅。”
这句话也提醒了安全部门的人,首相和一众高官在参加一个教会活动时被杀,而这个教会的首领,也被人砍死在了这个活动上。
除此之外,还死了一大堆非富即贵的人。
这件事传出去,引起的舆论冲击会有多大,浅仓智联想都不敢想。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首相死了,除了首相,还死了一堆高官。
他们死了,他们的位置就空出来了,那接下来,日本国内的各个党派,政府官员,还有各方人士,都会把目光瞄准空出来的这些位置。
他们为了上位,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或许是暗杀,或许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栽赃,总而言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日本的政治环境会非常乱,乱到一种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大神们在上面打架,他们这些小虾米就需要如履薄冰,需要小心翼翼,防止大神们一个不留神,把他们给弄死。
现在把这个人杀了,现在或许会方便,但指不定在后面,指不定就有狗东西跳出来,说他们这是为了灭口。
到时候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借口,他们就会被拉出来弄死。
安全部门的负责人回头看了一眼浅仓智,舔了一下舌尖,随即轻声说道:“那我们就控制现场,你拖住这个人,等管事的人过来,然后再把他抓住,我们就可以交差了。”
“好!”交换完意见,浅仓智赶紧回头,让身后的同事去查询参加这一次活动的人员名单,他需要尽快掌握参与的人的信息,同时搞清楚哪些人已经死了。
好方便接下来的安抚工作。
随着他的安排,东京警察厅的人去调查死难者身份,而安全部门的人也带队离开,准备封锁外围,排查有可能存在的同伙。
安全部门的负责人带队刚走到外面,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摸出手机接通,刚听了两句,他就转头看向活动现场。
隔着层层的暴雨,能隐约看到两个人站在雨中对峙。
盯着那两道身影看了一会儿,安全局的负责人轻轻嗯了一声:“明白,把这个杀人犯放走,然后引导他去攻击我们的敌对目标!”
“我办事您放心!”
“我这就去安排!”
电话挂断,安全部门带队的负责人扭头看向一旁的下属:“把这个杀人犯背后的方向空出来!”
“让他离开!”
下属刚要说话,负责人就瞪了他一眼,反问道:“你难道不想更进一步了?”
一句话,下属闭上了嘴,和其他人一起,赶紧往会场外走,同时从外面绕。
会场内,等其他人离开,浅仓智顶着漫天的暴雨,又往前走了两步,隔着20来米的距离,隔着雨幕和对面的皮套人隔空相望。
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以后已经拆封过的烟,打开烟盒后才发现,里面的烟已经被暴雨浸透,已经没法抽了。
可手里总想拿着点什么,不能拿枪,就只能拿烟。
最后,浅仓智取出一根被暴雨浸透的香烟夹在手里,刚夹了没两秒,暴雨就将香烟冲得只剩下一个烟屁股。
手里拿着那根烟屁股,浅仓智干脆往地上一坐,朝对面的人问道:“既然你觉得法律应该修改,那你就应该走正规流程啊?”
“为什么要动手呢?不管是上帝也好,又或者是法律也罢,都没有赋予你随便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利。”
“真的吗?”对面的吉刚秀弘发出一声惊呼,甚至夸张的用手捂住了嘴:“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还能走正规流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