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烟和糖，林立业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只是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坐在对面的林易，从一个信封里，抽出一封信展开，展示到了林立业眼前。
【表嫂，自从你与表哥吵架，去了徽省上班，我们已有一年多未曾见面。
作为表弟，在这个新春佳节之际，向你道一声新年快乐。
同时也向你传达一下姑姑，也就是你婆婆林立业女士的状况。
看守所的生活非常规律，她的日子过得很好。
而且，因为看守所的狱警对待犯人主要以说教为主，所以，等林立业女士出狱，她作为教师，喜欢说教的习惯应该会改变不少。
你的耳根子会清静很多。
在过年时间写这封信，除了向你诉说这个好消息，还需要向你诉说一个坏消息。
小林雪今年已经五岁，已经是一个小姑娘了，有些事，你需要早做打算。
姑姑这一次的行为非常恶劣，而且还是组织者，她至少10年，哪怕算上减刑，表现非常良好，也需要8年左右。
国家的发展会越来越好，但是阶级会越来越稳固。
现在的人都嫌弃铁饭碗，但是未来的十年二十年，铁饭碗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饭碗。
而想要端起铁饭碗，端铁饭碗的人就不能有污点。
所以，为了小林雪着想，劝你早做打算。
写于2010年2月】
信的内容不算长，林立业没费多大功夫，就将信件从头到尾看完。
刚看完，她手中固定电话话筒落到地上，整个人蓦地站起，扒拉着防弹玻璃窗，隔着玻璃窗就对林易疯狂咆哮。
双层加厚夹胶的钢化玻璃，非常有效的隔绝了声音。
但林易依然能从她的口型里，看出自己这位亲姑姑在咒骂自己。
全是你不得好死，全家死绝这一类的话。
面对这样恶毒的诅咒，林易不咸不淡地抠了一下耳朵，拿起话筒，对玻璃墙另一边的人说道：
“你是我亲姑姑，是三代以内的血亲，我全家不得好死，那名单也有你一个。”
“所以下次就别说这种话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万一你哪天突然暴毙了，临死的时候想到自己骂过人，会不会后悔。”
林易一边说着话，一边把信往信封里塞。
最后封装好，贴上邮票，又轻轻朝林立业晃了晃：
“二姑，反正你也不喜欢那个死丫头片子，正好这两天过年，我去帮你一把。”
“让他和你儿子离婚，这样你儿子就可以去找下一个。”
“下一个更乖，说不定就能像那些小说一样，一次生个三胎四胎，让你们一家和谐美满。”
平静的话语说出，玻璃对面的林立业彻底暴走。
双手搭在玻璃上，对着林易就是一顿咒骂。
这一次，她骂得很快，也骂得很脏，完全失去了当老师的优雅和从容。
听了一会儿咒骂，林易微笑着向旁边清点完烟糖的女狱警点点头：
“姐姐，我和她聊完了，可以帮我联系下一个探视对象了吗？”
林立业被骂骂咧咧地带走，不多时，林易大舅慕鹏程出现在对面的椅子上。
刚一见面，林易就趴在台子上，拿着电话向对面的慕鹏程诉苦：
“大舅哎，你们进去了，我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惨啊。”
“就刚刚，我那个二姑，她还咒我们全家不得好死。”
“我是你亲外甥，你是我舅舅，咱俩就是一家人。”
“他咒我不得好死，那也就是在咒你不得好死。”
“你看，这么恶毒的人，你们当初是怎么联合到一起的？”
“真是绝了。”
说话时，林易也在看慕鹏程。
和林建功以及林立业不同，慕鹏程脸上带着伤。
虽然没有出现很明显的伤痕，但眼睛周围还有嘴角的淤青，那是实实在在的。
应该是被问候了。
发现对方眼神飘忽，表情还很淡淡的，他也就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掏了一封信出来。
放到柜台上，用手指敲了敲，继续说道：
“今天过来，其实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那就是终于有姑娘看得上慕远，决定和他结婚了。”
“但是你外甥我呢，是一个大善人。”
“决定帮你把把关，帮你试探一下那姑娘是不是真心的。”
“所以呢，我就写了这封信。”
这一次，林易没有展示信件内容，只是晃了晃，就将信件放到信封堆里。
因为，慕鹏程没有像前面的林建功和林立业一样，直接气得跳起来。
而是一直都在用一种很淡然的目光看着他。
没有看到想看的反应，林易也没什么兴趣。
把烟和糖一给。
就打算请狱警换下一个人。
然而这时候，慕鹏程开口说话了：
“小易，造假借条骗你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对。”
“但你也没必要这样一直追着打吧？”
“你就不怕我出来？”
赤裸裸威胁的话语，让林易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他脸上就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紧接着他抬起双手，用力朝慕鹏程鼓掌：
“大舅，我还以为你窝里横了几十年，进了监狱会有一点点改变。”
“没想到你还是只会窝里横。”
“你知不知道你顶着一张受伤的脸，在那里强行说威胁的时候，那表情有多滑稽你知道吗？”
“既然你都说了，那我就等你出来。”
“等你出来向我报仇那一天。”
“咱舅甥两个就各凭本事，看谁能把谁掏死。”
“你也别说我追着你们打。”
“但凡你们那些欠条少写一个数，我都不至于把你们往死里摁。”
“所以呢！”
“加油吧，我亲爱的舅舅！”
对着慕鹏程说完鼓励的话，林易转身看向旁边的狱警：
“警察叔叔，麻烦换下一个！”
旁边，看上去20多岁的狱警呆愣片刻，满脸不可思议的将手指向自己。
叔叔？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