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的苦难纠缠到一起,再无从追溯其源头,这便是命运。
命运的丝线缠缚住了许小柚,让她无力再挣脱,思绪也愈加得迟钝。
思绪,沉沦到了记忆海的最深处。
隐约之间,许小柚听见微弱的哭泣,以及摇篮曲的歌声。
不知过了多久,
许小柚听见了浪潮褪去的‘哗哗’声。
有人轻捧着她的脸,一遍遍地默念着她的名字,想要将她唤醒。
温热的感觉滴落在脸庞,许小柚缓缓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红发少女那张破碎的脸;细小的裂痕布满了女孩苍白的脸,是她在泣诉。
幻梦在这一刻消散,周围是猩红血肉的腔室。
粗壮的血管连接了红发少女与腔室的壁垒,她的身躯早已与血肉融合到一起,唯剩下了一双纤瘦的手能活动。
是对方唤醒了自己。
看见她醒来,赤樗椿悲伤地笑了笑,缓缓地垂下了自己的手。
眼见赤樗椿慢慢被血肉所吞噬,许小柚怔然地伸出手,一把拉住对方。
“柚子......离开吧,离开这里。”赤樗椿轻声说。
“你不属于这里。我也不是你熟悉的她。”
“能在梦里遇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和母亲做了约定,祂不会再伤害你了,离开这里吧。”
“原谅我,我只是太想大家了......”
“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带着微弱的哭腔道歉,直到她的脸完全被血肉所吞没,歉意的话语久久回荡在了许小柚的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
许小柚回到了大地。
天空中,那座臃肿的肉瘤飞远了,婴孩的哭声久久回荡在荒茫的世界。
许小柚缓缓地闭上眼,长久旅途以来的疲惫与孤独笼罩住了她。
又不知多长的时间过去,凉丝丝的触感将她唤醒。
是雨。
这个世界下起了雨。
随着湿冷的感觉充斥在她的脸庞与土壤之间,许小柚缓缓睁开了眼。
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行走在这片荒芜寂寥的大地,不知是迷途,还是在寻找离开的方式。
一天、一月、一年,她早已习惯孤独而长久的时间。
遥远的彼方,鲸歌空灵而孤独,旅谣者嗓音轻启,她在歌唱,邃蓝的眼眸见证着这一切。
当世间不再有生灵,恐惧便失去了养分的来源,变得衰弱。
虫族吞噬完了一切,饥肠辘辘的它们终于开始吞噬自己的同族。
吞噬、融合、再吞噬,如同世界之癌,经历了恐惧降临之初的疯狂繁殖增生,再到不断进化,最后是失控。贪婪支配着它们极尽欢纵。而现在,这个癌病缠身的巨人终于迎来了生命的尽头。
世间再无可吞噬之物。
虫族的集群终将灭亡。
而在这之前。
许小柚还要和虫母算个总账。
跨越数十年的跋涉与徘徊,她来到了凡格里斯山脉的顶峰。
赤樗椿最后的眼神,
分明在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