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第一缕金灿阳光穿透了清晨的薄雾,透过百叶窗照进了医院的一间办公室中,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本未合上的基础医药常识手册,咖啡馥郁的香气上飘。
护士莲娜正满脸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向他示爱的吉姆,第三次拒绝了男人的请求:“抱歉,吉姆先生,我认为我们......真的不合适。”
吉姆面露伤心地合上了戒指盒,整理了一下自己那骚包粉的律师服,起身离开了办公室,离开前将门掩成一条缝:“我想,我们彼此都需要一点思考的时间。”
医院的长廊内,来往的护工都纷纷对神情落寞的男人做出加油鼓劲的手势,显然整个医院都认识了这位风流律师。
即便多次碰壁,仍屡屡大胆示爱的行径,不少刚入职的年轻职员更是将吉姆视为了榜样。
两分钟后,莲娜走出办公室。
昔日总是和她看不对眼的护士长这会儿语重心长地说:“小莲娜,尽管吉姆他是风流了点,可他对你那么上心,大家都看在眼里。”
莲娜用手将头发向后一拨:“可我不喜欢他这样的男人,他的心性在我这不过关,我更喜欢成熟稳重的。”
尽管脸上没有表情,莲娜心底里却很享受众人看她的这种目光,有羡慕、嫉妒、鄙夷,至少这会儿她这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孩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想到这,她通往登记室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登记室需要穿过医院的后花园,她在这里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只见老人一身园丁服,身材高大,腰杆在油蜡夹克的轮廓下笔挺,胡渣发白,办起事来却总是稳重利落。
老奎尔挥舞着铁锹,看上去正忙活着。
“奎尔先生。”莲娜停住了脚步,好奇的打量四周,整个后花园只有她与老奎尔两个人。“您是在忙什么呢?”
“院长委托我帮后花园的土翻翻新,冬天了,这些土冻的结实。”
老奎尔将铁锹往地上一铲,沧桑的目光投向莲娜:“你怎么会在这?”
“我。”莲娜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羞涩,“一些器材需要去报备,恰好经过这。”
“行,没什么事我就继续忙了。”
老奎尔说着,用铲子熟练地将坑里面伸出的一小截手臂分开,又往里铲了几抔黑土,揩了揩额头的汗。
莲娜应答着,加快了离开的步伐,只是比起来时的轻快,这次女孩走得明显急促了些许,像乱了心思。
莲娜远去后,吉姆这才悠悠地抱头从后面走出,瞥了眼坑中双目无神的身影,呵呵笑了声。
“她都看到了?”
“或许吧。”
“大小姐如果知道你做的事情,会怎么想?”
“想成为一名合格的领导者,多余的仁慈、善良、悲悯只会拖累她的脚步,她得学会狠下心,用一些手段让别人知道她浑身长满了刺和獠牙,敢招惹她就要付出代价。”
“小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更何况,小姐永远也不会知道的。”老奎尔满是胡茬的脸上咧出意味不明的笑,将瓶中仅剩的伏特加一饮而尽,往坑里面一丢。
瓶上的标签在掉落下的土渣中逐渐模糊了字样,直到土坑为厚实的黑土所填平。
花园内一切看上去都与先前无异,红绿掩映,生机盎然。
...
“以后,你就是我们永生之树的一员了,唐歆......哦不,赛维娅小姐。”梵多妮微笑着向唐歆伸出手。
“梵多妮女士。”唐歆与那双有温度的手相握。
永生之树俱乐部的房间内,众大艺术家纷纷向这位新加入的成员鼓起了掌,就连房间正中心,扎根于此千百年的古树表面也浸润起神秘的金红色光辉。
过往的记忆追上了她的脚步,上次与眼前的女人见面,还是在学院的歌剧院,当时柚子陪着她去办理休学手续,如今,她却站在了这些声名显赫,曾只有在教科书中才见过的艺术家面前,听着他们为自己的加入而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