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一点点吞没午后的阳光,风带来秋的冷意。
夏久梨在楼下等候多时,眸中照出金发少女的身影,没等她向许小柚打了个招呼,摩托后方传来沉闷的重压。
见到许小柚一声不吭地把头盔往自己脑袋上套,夏久梨眉头挑了挑,察觉到些许蹊跷,收回支撑在地面的腿,夹紧车身,“时间快赶不上了,我开得会有点快,抱紧我。”
少女的摩托经历过不少改装,虽然不像暴走族这么夸张,发动机运转的嗡鸣仍震的人耳朵发鸣,直到两侧的风呼啸灌了进来,不适感才有所消退。
有如一头脱缰的野马,游骑兵疾驰在在蜻蜓町的环城高架桥,风中的水汽凝结成冰渣,利刀般镌刻过女孩们的肌肤,巨型城墙伫立在远方,耸立入晦暗天穹,像两排沉默的巨人。
这座高架桥在战备期间是运输军用物资的紧急通道,平日里很少有人会将车开到这个地方,周围很是空旷,引擎轰鸣在灰色天空下,从这里出发恰能将整座蜻蜓町收于眼底。
蜻蜓町并不算大,几十平方公里,坐落在两座巨城夹缝间,呼吸都略微压抑,暗沉的阳光隐入云层,整座城市都在一瞬间暗了下来,化为沉默的灰影,空气中浓稠的水汽带来降雨预感,寒风愈加冷冽刺骨。
终于,夏久梨忍不住先开口:
“怎么了,柚子,一见到你就有心事的样子。”
许小柚摇摇头,她还在想与月亮糖有关的事情,规则大多时间都站在正义一边,二者互相包容,同时相悖,那位化学教师出于正义,而挑战道德、规则的底线,毫无疑问,在任何一座律法为主基调的巢都,他的行为都是绝无容忍的。
可这里是赤樗天,黑道并未明确任何规则相关的法案,人们以道德为准绳衡量自己的行为,违背道德底线的事情没有为自己辩论的机会,军事、暴力,独裁者会镇压一切挑战其权威的声音。
法律是绝对公正的、铁血无私的、具有极强约束效力的,道德会滋生出无底线的恶,若是为了人们心中盲目的正义去衡量一切事物,人们内心的恶会在另一面不断增长,当犯下小错的人与十恶不赦的人承担相同的刑罚,再大的罪孽不足为奇,再小的过失无法容忍,秩序高塔的崩塌将成为必然。
罪恶之城有一万个它存在的理由,极恶会警醒每一个迷惘的人,划清恶与恶之间的界限。
没多时,她们来到了一处废弃的炼钢厂前,夜枭、猫头鹰正趴在半人高的灌木丛中,猫头鹰往手臂上缠绕绷带,夜枭则拿起一根能量棒狠狠咬了口,望远镜中倒映出炼钢厂的轮廓;整座守卫森严,光是外墙的锌钢护栏上就有十几名看守,无一不手持冲锋枪,裸露的臂膀上‘八面蛛’的纹身很是显目。
“看来情报是真的,确实会有一批月亮糖在这里交易,距离交易时间还剩下十分钟,我们动身吧。”夜枭起身抹去嘴上的饼干渣,拍拍身上尘土。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夏久梨,后者摊了摊手,语气无奈:“我这次保证,不会再因为自己的小性子拖累大家了,真的!”
众人摸着园区外墙后方一人高的杂草地向内部潜入去,没多久就放倒了一名解手的守卫,近距离看见守卫臂膀上的纹身,夏久梨这才恍然发觉其有些眼熟,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众人默契以沉默相互传递信息,通过围栏的一个小缺口溜入炼钢厂的园区内,躲在一辆废弃的装甲车后,借着掩映光线,他们瞧见不远处走过的两道巡逻身影,看样子并未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众人松了口气,夏久梨回头,发现许小柚还半蹲在围墙外昏迷的那位守卫旁,不知在想着些什么,夏久梨有些着急地想要提醒,一旁的夜枭拉住了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