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好久不见。”
这道声音跨越无尽岁月，穿透界海，落入这片残破的大界时，天地都静默了。
陈昀的眼眸深处，有涟漪荡开。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变化，寻常仙王根本察觉不到。
但阳帝看见了。
隔着裂缝，隔着原始仙域的无尽疆域，他看见了那一闪而逝的波澜。
太一。
这个名字，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人提起过了。
久到连陈昀自己，都快要忘记。
他抬眸，望向裂缝深处那道盘坐的身影。
三千世界环绕其身，每一方世界中都有亿万万生灵在朝拜。
愿力汇聚成河，流入那道身影之中。
那是天帝之姿，是统御诸天的无上威严。
但陈昀看见的，却是另一个画面。
两人在那个残破时代相互扶持，最终红尘为仙的场景。
后来，他们活下来了。
再后来，他们走散了。
一个建立了天庭，成了统御原始仙域的阳帝。一个消失在岁月长河中。
此刻，隔着无尽时空，他们再次相遇。
“黎阳。”
陈昀开口，声音平淡，却让那裂缝深处的光芒微微颤动。
那些天庭的仙王们已经彻底愣住了。
赤发仙王呆呆地看着陈昀，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太一？那个名字，他在天庭曾听阳帝说过。
那是与阳帝并列的名字，是传说中从大破灭中走出的另一位存在。
阳帝明明说过，太一不知所踪。
可是现在，阳帝亲口叫出了这个名字。
“这怎么可能…”
那尊被陈昀一眼重创的仙王，此刻连伤势都顾不上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刚才，竟然对一位与阳帝同辈的禁忌存在出手了？
想到这里，他的道心都在颤抖。
界海岸边，那些围观的仙王们更是炸开了锅。
“太一？哪个太一？”
“还能有哪个！大破灭时代，与阳帝一起的那位！”
“在大破灭时期第一位成为仙王的无上生灵。”
“可是阳帝亲口所说，难道有假？”
没有人能回答。
......
“入天庭一叙。”
黎阳的传来，他真身在原始仙域，如今先显现的，只是一尊法相。
陈昀没想到，借助青铜镜竟然来到这个时代。
黎阳建立了天庭，被世人尊崇天帝。
如同陈昀他所想的一样，阳帝就是继续黑暗四帝后的准仙帝。
后面独自一人出海平定动乱！
这最终陨落了，唯有准仙帝道火尚在！
裂缝闭合，天地重归平静。
但陈昀知道，那并不是结束。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残留的点点光芒上。
那是黎阳法相消散后留下的道韵。
整个大界都在轻微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等存在的余威。
“入天庭一叙。”
这四个字还在耳边回荡。
陈昀沉默片刻，转身望向这方残破大界的深处。
那里，黑暗的余烬仍在飘散，九头怪物崩解的残骸已化作飞灰。
被锁住的黑暗仙王仍在徒劳挣扎。
他的剑，他的道，已经将这片黑暗之地清洗干净。
但还不够。
他抬起头，望向界海尽头。那里，有无尽的世界沉浮，有数不清的黑暗在蔓延。
而他手中的青铜镜，正是他跨越时空来到这个时代的凭依。
“这个时代…”
陈昀低声自语。
他记得，在自己的认知中，黎阳最终会独自出海，平定黑暗动乱，然后陨落在界海深处。
只留下一缕准仙帝道火，在岁月中燃烧了无尽岁月，等待有缘人。
那是悲剧。
是黎阳的结局，也是这个时代的遗憾。
但现在，他来了。
他带着未来的记忆，带着太一之名，站在了这个时间节点上。
“太一道友？”
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是那尊赤发仙王。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他身后，其余九尊仙王同样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昀看了他们一眼。
“带路。”
赤发仙王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连忙躬身。
“是！太一道友请！”
他转身，双手结印，虚空再次裂开。
这一次裂开的不是临时通道，而是一座真正的门户
门框由混沌石雕琢而成，门扉上烙印着日月星辰、诸天万界的图案。